第555章 我不做人了
从灵界回归现实世界后，秦胜和贝尔纳黛并没有落在贝克兰德，而是来到了「黎明号」
上。
这是贝尔纳黛纵横五海的旗舰，赫赫有名，令人闻风丧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因蒂斯帝国的末代公主都被逼到做海盗了，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i
灵界与现实世界的位置并不是一一对应的，而晋升贤者的动静不会小，贝克兰德作为鲁恩首都，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于是，贝尔纳黛邀请秦胜来黎明号喝药。
「女王。」
「首领。」
黎明号上的非凡者见贝尔纳黛出现，纷纷行礼。
「做好自己的事情。」贝贝很有「神秘女王」的威严，她的手下各司其职，没有出现什么骚乱。
至于秦胜————
黎明号和要素黎明早就传开了，有一个男人带著他的妹妹住进了「神秘女王」在贝克兰德的大别墅里。
观察了一下黎明号，秦胜点头夸赞道：「贝贝，要素黎明在你的带领下，真是繁荣而强大啊，未来肯定可以发展为真神教会。」
秦胜本来想说蒸蒸日上的，但鲁恩语没有这个词。
「我为他们做的也不多。」贝尔纳黛摇头。
简单聊了两句之后，贝尔纳黛把秦胜带进了休息室，他没有多耽搁，开始调配魔药。
「幻想古妖的结晶，头脑漫游者的触须，贤者血液————」
随著一件件材料加入玻璃杯中，奇异的变化不断发生，有绚光绽放，也有吃语出现，没过多久，贤者魔药新鲜出炉。
玻璃杯中的魔药咕噜咕噜不断冒著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面还藏著一只透明的、冷漠的眼睛，在秦胜观察魔药时，它们也回以注视，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中低序列的魔药像毒药，高序列的魔药又如同邪物，这个世界还真是————」秦胜摇了摇头，能喝这些东西的，心理能力一定不差。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
秦胜先念诵黑夜女神的尊名，请为自己提供「隐秘」加持，不然的话每一位「窥秘人」在晋升贤者的时候，都会被隐匿贤者骚扰。
作为神秘知识与信息的化身，隐匿贤者要比同样是1+1配置的天使之王更接近序列0
可以轻松对同途径的低序列施加影响。
秦胜倒不是怕了隐匿贤者，只不过反正现在找不到祂，那么也没有必要和这尊邪神正面冲突，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等以后再给隐匿贤者一个惊喜就好。
之前秦胜猎杀摩斯苦修会十柱，这其实不算什么大问题，隐匿贤者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杀死伊芙琳，刚刚晋升序列3的那个人，未来会有击杀他的能力。
等黑夜女神的隐秘到位之后，秦胜没有犹豫，将贤者魔药一饮而尽。
随著魔药入口，滑过喉咙，进入肠胃，药效立马生效。
秦胜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血肉、脏腑、骨骼、大脑等身体组织尽数分解为了一股股庞大而复杂的知识，最后演变为了看起来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
当信息洪流彻底成型，周围的空间也受到了影响，阳光、大海、风雷等等全都透明化了，一个个字符在其中流淌，所有物质像是都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构成信息一样。
贝尔纳黛出手，护住黎明号上的那些船员，以免他们受到波及，甚至直接失控。
望著眼前的信息洪流，贝尔纳黛轻声说道：「最危险的时候到了。
当「预言大师」变成这样的状态之后，他自身信息就会和整个世界的信息开始交互，现实世界、灵界都在内。
序列3的确强大，可和一个世界相比那就太渺小了。
在这样交互的过程中，外界的信息海洋时时刻刻都在冲刷、渗透、同化晋升者，让你的意识开始模糊、涣散，最终消散。
这有些类似于仙侠概念中的化道。
一旦走到失去意识那一步，那么你就再也无法重组身体，晋升也就随之宣告失败。
到时候你就会从一个非凡者，转变为神秘学之中的一种恐怖怪物—知识妖精，相当于失控，再也无法挽回的那种。
正常的预言大师在这个时候，就需要仪式提供的力量来稳固自身意识，如同海浪里的礁石一样，任凭「风浪」如何冲击，我自巍然不动。
秦胜没有举行仪式，贝尔纳黛虽然知道他应该有把握，可也难免有些担心。
晋升无小事，一点也不能粗心大意，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直到————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只听秦胜的意念先是以中文念诗，然后再用鲁恩语说道：「贝贝，当我来到这个状态的时候，才知道人类是有极限的，从这一刻起，我不做人了！」
贝尔纳黛：「————」
什么玩意，被外界信息冲刷还有闲暇时间和我聊天？
你这是在晋升啊！
贝尔纳黛回想自己普升贤者时的情况，哪怕有真实造物主神降事件作为烙印来稳固自身状态，她的意识也数次来到了消散的边缘。
幸好贝尔纳黛之前多次使用过「贤者额饰」这件封印物，提前体验过贤者的力量，最后才有惊无险的成功晋升。
现在秦叔叔这个————也太悠闲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物种？
贝尔纳黛陷入沉思。
事实上，秦胜确实感受到了外界信息对自己的冲击，但他在诸界的意识并没有受到影响。
且秦胜的意志也不是正常序列3能比的，这一关对他来说委实没有什么难度。
在体验够了这种信息交互的状态之后，秦胜快速收拢自身的信息流，从最基础的血肉细胞开始一点点复现，最后人类的躯体再次出现在贝尔纳黛面前。
「我成了。」
秦胜语带笑意，看起来和刚才一模一样，其实内里的本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刚才的话没有说错，秦胜现在确实已经不算人了。
不止是窥秘人途径，任何途迳到了序列2之后，本体就都不是人了，而是神话生物。
或者是一群虫子的聚合体，或者是黄铜巨柱，或者是九臂皇冠巨型黑狒狒————
总之，各个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就没有正常的，怎么抽象怎么来，怎么畸形怎么来。
这是由诡秘世界的底层规则决定的，即：扭曲、混乱。
贝尔纳黛凝视秦胜，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晋升成功了就好。」
秦胜表现的过于轻松，以至于她少了很多代入感。
对自己的情况略做感应之后，秦胜摇了摇头。
「我体内有一道古老而恐怖的意志苏醒了一点点，虽然不多，但却不朽不灭，不可能抹除，同化著我、改变著我。」
那道意志来源于秦胜体内的非凡特性，它高高在上、冷漠无情、残酷疯狂，要让人也变得和它一样。
但同样的，「贤者」这个序列的所有神秘学知识也是来自它，不可能抗拒，只能接受。
贝尔纳黛神色平静，「这是每一位非凡者走到这一步时，都会经历的过程，我们无法制止，只能用信仰和锚去对抗、去平衡。」
黄贝贝也和秦胜有些相同的处境，这是每一位半神、天使的宿命。
每一份非凡特性中，都蕴含著不灭的精神烙印，它们起源于旧日，起源于最初。
要想将那些精神烙印彻底泯灭，恐怕得等实力超越最初造物主才能做到。
可问题在于，真到了那一天，那些精神烙印也不可能影响到你了。
「真是一个疯狂的缝合世界啊。」秦胜感叹一声。
和刚才的信息海洋冲刷不同，神性对非凡者的影响，并不是能靠意志来抵御的。
因为神性某种意义上来说，发源于你的灵魂、心灵、意志。
包括秦胜也会不可避免的被神性侵蚀，只不过他同存诸界，在唯一意志的主导下，知道什么是人，什么又是神，处于一种「清醒」的冷漠，「清醒」的残酷状态。
一个不太恰当的形容，那就是其他世界的秦胜时时刻刻在为他提供人性。
「你的锚是否足够？」贝尔纳黛问道。
「差不多，够用了。」秦胜笑了笑。
贝尔纳黛轻轻点头，秦叔叔这一路走来表现得过于不可思议，她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情担心了。
冥冥之中，秦胜能够感应到一颗颗光点，里面传递出了对自己的牵挂、尊敬、信仰，它们构造出了一个形象，能对复苏的古老意志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
不过这些光点太少了，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来自于索菲娅、伊莎，还有几个海盗，他们就是秦胜仅有的锚。
换做其他天使，只靠这些锚绝对是顶不住的，人性会直接溃败，不过秦胜毕竟不一样。
有几个锚就得了，又不是要晋升最初造物主，没有必要那么较真。
况且锚这东西并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太多了也不行。
「锚并不是帮助非凡者壮大人性的工具，它主要的作用是形成一个特定的认知，与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对抗，让两者形成平衡。」贝尔纳黛说出自己的体悟。
非凡者的人性要在平衡之间的夹缝中生存，不能靠近「原初」，也不能靠近「众生」，尽可能的不被任何一方过重的影响。
「如果锚带来的认知过于浓郁且强大，那么同样会对人性造成改变，会让非凡者的心智、性格向信徒们认知的形象靠拢，这也是一种污染。」
换句话说就是，假设在没有「原初意志」与之对抗的前提下，要是有十亿信徒认为黑夜女神应该是一个男的，他真的就会因此而改变。
这也是诡秘世界的神灵不立神像，都是以圣徽代替自身形象的原因，要和信徒保持距离。
用仙侠术语来说，就是香火有毒。
秦胜以异世界的一个个自己为「锚」，那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了，反正都是一个人，不存在认知偏移的情况。
「现在我也真正的具备了天使位格，放眼神秘世界，也算勉强有几分自保之力。」秦胜颇为意气风发。
之前他的实力虽强，可位格这种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再怎么增幅也没用，现在不一样了。
天使，放在第二纪可以以从神自居了，比如什么幸运之神、灵物之神、厄运女神，也都只有序列2的特性而已。
花了几个月时间才走到这一步，秦胜这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天使是真正开始接触权柄的一个序列，而贤者则是拥有神秘知识」、修改」、删除」、还有教化」、灵界」五种权柄。」秦胜梳理著自身能力。
这五种权柄都不完整，都处于粗浅、少量的状态，只有序列0才能掌控完整的权柄，旧日才能拥有象征。
之前提起过的让自身信息化后再添加、重构信息，从而固化法术、改造身体，就是些许「修改」、「删除」权柄的体现。
「还可以把物体和超凡力量也同化为知识，用具象化的知识攻击敌人，力大飞砖的战斗方式————知识就是力量，古人诚不欺我。」
除了攻击外，灌注知识也能正面应用，直接让人学会某些东西，这是「教化」权柄的体现。
「另外，贤者还能制造出足以欺骗法则的虚假信息————也就是说，我可以告诉」雷电，你应该是土里面长出来的？」秦胜觉得这个能力很有意思。
「最后就是前面几个序列的能力强度大幅度提升，预言、神秘再现、巫术创造能力等等都来到了天使级别。」
每一次序列的晋升，都是全方位的提升，新的能力、旧的能力都是如此。
毫无疑问，一个贤者的实力如何，取决于他的知识积累。
「窥秘人」不食脑，一辈子都是小瘪三。
对此，秦胜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这正适合他。
秦胜看向旁边安静坐著的贝尔纳黛，问道：「贝贝，你的贤者魔药消化的如何？」
「因为我之前一直在有意识的提前扮演，所以消化进度不错。」
作为罗塞尔之女，贝尔纳黛的神秘学知识很深厚，知道提前扮演很正常。
「为所欲为，但勿伤害，是窥秘人途径的核心守则，贤者并非王者、独裁者。」贝尔纳黛给秦胜分享自己的扮演经验。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贤者，守护是必不可少的；也是知识的贤者，需要探索知识、发扬知识、传承知识，教化世人————」
秦胜若有所思，对贤者的扮演有了一定的想法。
他可以扛得住魔药的冲击，但该扮演的时候还是得扮演，因为这不仅有利于精神状态的稳定，同时也关乎著实力的高低。
刚刚吞服魔药，和魔药完全消化，这两种状态的非凡能力强度有著极大差别。
蒸汽之神刚成神时，因为魔药消化问题，实力都达不到序列0的平均线，还是后面得到了罗塞尔的帮助才真正有了真神的样子。
序列0初期和序列0大圆满，听听就知道谁更强。
等谈完这次晋升的事情后，秦胜笑著问道：「要不要去卡尔德隆看一看？」
贝尔纳黛略做思考后，摇了摇头，「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苍白」的死亡在我手上，进入那座死者之城可能会出现一些变故，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卡尔德隆终究是第一代死神的神国，哪怕贝尔纳黛不知道「永暗之河」支流的事情，心中也有著忌惮。
天使和神明的差距太大了。
「也好，那么接下来你就从我这里获取前字秘」等秘术的信息，把它们固化在你的身体里面，提升实力。」秦胜点头。
对于这件事情，贝尔纳黛自然是很感兴趣的。
双方齐齐转化为信息洪流，秦胜将身体中九秘对应的那部分信息与贝尔纳黛进行交互。
秦叔叔秦叔叔，通过言语传授秘术的效率还是太低了，有没有更高效的方法？
有的大侄女，有的，直接「复制」、「粘贴」就好。
当然，「复制」是真正的隐者才拥有的权柄，这只是一个比喻。
除了前、者、皆以外，秦胜还把斗、行两秘也诡秘化了。
斗字秘是模仿其他非凡者的能力，行字秘依然是极致的速度。
不要小看速度，在诡秘世界有的途径高序列也会专门强化这方面。
打不过总该跑得过，这句话在任何一个世界都适用。
秦胜是周三去的卡尔德隆，他一直在黎明号上待到周四晚上才离开，贝尔纳黛没再和他一起回贝克兰德，要消化一下从秦胜那里得来的知识。
当秦胜通过灵界穿梭降临到贝克兰德附近时，他感应到了一些东西，想了想，稍微改变了一下方向。
并没有离开灵界，只见秦胜眼中有大量的信息流淌，穿透灵界与现实的交界，看见了现实世界的情况。
在一个废弃船坞的仓库区域，正在爆发一场大混战，红月、狼啸、太阳、枪声粉墨登场。
秦胜刚回来就看见克莱恩在打「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