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选秀的时候,也是见过那秀女。
性格稳重端方,规矩上挑不出错来,长得也清秀可人,和弘暄极为相配。
她笑着看向十福晋,“你今日进宫,莫不是来送好消息的?弘暄的婚事定在哪一日?本宫的好礼可早早备着了。”
十福晋掩嘴一笑,朗声道。
“娘娘的好东西,我可眼馋着呢,不过弘暄的婚事还要等钦天监择期,还没有正式定下来呢。”
既然不是定下婚期,又是年下正忙的时候进宫。
安陵容还真想不到,十福晋进宫的目的。
十福晋是个爽快人,也没有绕弯子,她满脸堆笑道。
“弘暄领了新差事,皇上命他监工,给三位阿哥建宫外府邸。
弘暄年纪还小,这又是他的第一份差事,我怕他有不周到的地方,特意来请示娘娘。”
他们一家自从敦亲王失势,就颇受安陵容照拂。
弘暄没有立起来前,十福晋在外替安陵容联络宗亲。
现在弘暄也开始领差事,就算只是监工这等小事,也是被皇上看在眼里的象征。
君不见,京城有多少闲散宗室无事可做,在家斗鸡训狗。
弘暄有了正经差事,十福晋最是扬眉吐气,第一时间就是来找安陵容。
这也是种变相的拜码头,以后他们府上可不止她一人效力了。
可十福晋的好意,安陵容此时却无从接受。
她已经被这一消息砸懵了。
如今皇上成年的三个皇子,都还住在阿哥所里。
皇上命弘暄监工建房,这是要让儿子们搬出紫禁城。
皇子出宫虽可结交宗亲大臣,可离权力中心也远了。
远的不说,康熙朝时,除了太子,其他成年皇子是没有资格住在紫禁城的。
看来三阿哥福晋怀孕,倒是提醒了皇上,他的儿子们是真的长大了,也该挪出紫禁城独立了。
安陵容了解皇上,他做出这个决定时,一定没有多想。
毕竟他是提出在正大光明匾后立储的人物。
皇上一时起意,却是能搅动后宫风云。
无数的解读,会在后妃中传播。
后宫又要热闹了,安陵容在心底叹气。
她开口勉励了弘暄几句,就把十福晋打发走了。
宝琳送走了十福晋,就见娘娘端坐在案前,脸上表情凝重。
宝琳轻手轻脚地上前,给安陵容换了杯茶。
她轻声道:“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咱们阿哥这是年纪还未到,才被落下的,前头几个阿哥,也确实到了合适的年纪出宫建府,皇上做的无可指摘。”
安陵容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又拨弄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她没有看宝琳,声音干脆利落道。
“就怕后宫之人,不是如你如愿那般想的,等这事传开还要几天,这些时日你安排下去,各宫的人手都给本宫盯紧了,就怕有人狗急跳墙。”
宝琳不禁打了个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娘娘,当真有人会对小主子下手?这是不要命了?”
不说皇上最疼爱六阿哥,就说六阿哥的生母,是执掌六宫的皇贵妃。
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谋害六阿哥,难度堪比登天。
安陵容听了宝琳的天真之语,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眼里有寒光闪过。
“一本万利的买卖,自然有赌徒愿意去做,不可掉以轻心。”
不过几日,皇上有意让成年阿哥出宫建府的消息传遍了六宫。
这事皇上只安排了顺贝勒监工督办,后宫倒是没有明确的旨意。
遂后宫明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景仁宫
宜修看着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齐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烦躁地出声斥道:“你走来走去的做什么?晃得本宫眼睛疼。”
齐妃闻言站住了脚,抬眼看着宜修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焦急道。
“娘娘,您说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弘时福晋刚有孕,皇上就要将弘时赶出去,皇上是不是厌了弘时?”
宜修抬眸欣赏着齐妃的急色。
前几日,因为不满她在三阿哥福晋床前的慰问,齐妃可是把不虞都写在了脸上。
这会出了状况,齐妃就巴巴地跑来景仁宫,找她拿主意。
宜修只觉得腻歪,她垂下眼,敛去了眸底的暗色。
三阿哥有一个额娘就足够了。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除去眼前的障碍。
宜修打定主意,先是出言稳住了齐妃。
“你可别胡思乱想,皇上怎会厌了弘时?弘时是长子,又有了皇上的第一个皇孙。
皇上对弘时福晋的赏赐,你也看在眼里,以后可别再说这种话了,莫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齐妃觉得宜修说得极为有道理,忍不住点了点头。
“皇上确实看重弘时福晋这胎,可皇上怎么就突然想到,让弘时他们出宫建府呢?”
宜修看时机差不多了,开始循循诱导。
她装模作样地低下头,长叹了一声。
“皇上越是看重皇孙,别人越是不高兴,皇上的恩宠本就有限,皇孙占得多了,别人自然占得少了。”
宜修故意说得含糊,齐妃却是脱口而出。
“是皇贵妃?”
齐妃这次倒是聪明一回,出宫建府的事,三位阿哥都有份,宫中就剩下了六阿哥。
况且六阿哥向来受宠,皇贵妃又是个能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的。
齐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六阿哥还只是垂髫之年,弘时却已经有了子嗣,皇贵妃不喜也情有可原。”
宜修见她如此上道,眼里隐有笑意。
用帕子遮住勾起的唇角,宜修无奈道。
“皇贵妃如今势大,皇上也愿意听她的,她将三个成年阿哥赶出宫,皇上膝下只留了六阿哥这个幼子,肯定独享龙恩。
弘时已年长成家也就罢了,只苦了那未出生的皇孙,以后进趟紫禁城可就难了。”
宜修将黑锅扣在了安陵容身上,又拿齐妃最在意的皇孙卖惨,齐妃果然黑了脸。
一想到她的乖孙出生,可能受到冷落,齐妃就咬牙切齿。
“皇贵妃实在是欺人太甚!”
见齐妃已经记恨上了安陵容,宜修又添了把火。
“皇贵妃从前哪敢这般肆意妄为,不过是仗着六阿哥得宠,她的心也大了,有恃无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