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亮，我之前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怎么...”
何亮叹了口气，“她怀孕了。”
王文昭皱眉看着他，真是有些看不懂了。
之前两人不是在县政府门口闹掰了吗？
白丽丽都懒得看何亮一眼。
两人什么时候又搞到一张床上了？
“需要多少？”
何亮犹豫着，道出了一个数字，“十，十万。”
王文昭目前手里还真没这么多，他就留了三五万应急，其余的全投股市了。
要等下个月出掉才能借。
“我目前手里没那么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过完年，没有就算了，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下个月底可以给你，但我有个疑惑。”
何亮抢话道：“孩子是我的。”
王文昭没好气道：“我知道是你的，你还没那么傻，我是想问，这都分开多久了，怎么就，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她跟市里一个干部...”
何亮摇摇头，“王处，她都告诉我了，她那是被迫的，那人是他表哥对吧，坐牢了，过完年就毙了，丽丽都告诉我了。”
王文昭啧了一声，“不是，据我所知，她可不是被迫的，何亮，你别冲动，这可是人生大事。”
“王处，谢谢，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丽丽，我已经决定了。”
“唉，何亮，你，你，那就这样吧，我们外人也没法说什么。”
王文昭在何亮宿舍待了没多久，就驱车离开了。
他本来今晚是打算住在这的。
何亮一说要娶白丽丽，他瞬间不想住了。
车子开出来，他想了想，不行回宁州吧。
现在才晚上八点，十二点前肯定能到。
他刚开到黄河大坝下面，准备上去过浮桥走平远呢。
还没走到坝下，一辆亮着警灯的车，就滴滴了两声。
落下窗户一看，竟然是李先武。
几分钟后。
两人站在路边抽着烟。
王文昭疑惑道：“不是，你怎么没去县里啊，不是都...”
李先武猛嘬了一口，吐出一道长长的烟气，“我拒绝了，谢谢啊，我打算以后就在河西不动了。”
“先武，虽然说路不是多宽，但给你铺好了，你为什么不去啊？出什么事了？”
“小柔走了。”
王文昭瞳孔猛地一缩，李小柔，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他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去李先武家的时候，她太乖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李先武看着东北方，“那边，小柔就在那，小柔有先天性心脏病，上个月十号突然昏迷了，没救过来，我，我谁都没通知...”
说着，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王文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何安慰的话，他想了一圈，没什么能抚慰他此刻的心灵。
“向前看。”
李先武抽泣了一会儿，讲出了这三个字。
王文昭轻叹一口气，“需要帮忙就说话。”
“嗯，”李先武擦了擦眼泪，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
王文昭在他眼里一直是可信的存在。
当见到熟人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憋屈了这么多天，哭完感觉心情通畅了不少。
次日。
王文昭醒来一看表，都快九点了。
赶紧洗漱出门了。
昨晚上回来，都快十二点了，死活睡不着，脑袋里全是那女娃的小脸。
现在还有些迷糊。
大约半小时后。
他来到了跟老郑约定好的地方。
不一会，郑建国就骑个自行车来了。
“主任，你说今天带我去见个人，还没到吗？”
“老郑，上车吧，那地方有点远，我带你去，到了你就知道了。”
随着车子一路开出市区。
两人最终来到了郊区的村里。
王文昭远远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郑建国看着王文昭下车，走到吉普车旁，跟里面的人交谈了几句，就回来了。
吉普车的玻璃有防窥膜，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
“下车吧，走进去，第二户就是。”
王文昭下车前，从车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的党徽，直接别到了胸口上。
郑建国一愣，“主任，我们到底见谁啊，是哪位退休的领导住在这吗？”
走到张富贵家门口后。
王文昭淡淡道：“张富贵你应该不陌生吧？他退休后，就住在这。”
郑建国一听这个名字，瞳孔都缩小了。
他不仅熟，而且太熟了。
“主任，你怎么会知道...”
“老郑，我不仅知道张富贵，我还知道你是因为查你弟弟的案子，被边缘化的。”
郑建国没想到王文昭竟然调查他了。
还查到了张县长的住处。
确实，他以前怀疑过张县长就是李铁军的后台，可他查了几年，一无所获。
国营建材厂卖了之后，县里也迎来了大洗牌。
很多人都调走了。
也包括他。
跟着王文昭走进院里，是一条红砖铺的路。
路两边的空地，看样子夏天是种了不少蔬菜，还弄了地坎，分了区块。
王文昭没喊，径直来到南屋，敲响了门。
“张富贵，是在这吗？”
透过玻璃，一下看到躺在躺椅上一个老人，突然坐了起来。
也没等他起身来开门，直接不请自入了。
张富贵一看前面打头的人胸口别着党徽，身后还有老熟人郑建国，心里已经怯了一大半。
王文昭直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好，我是宁州市纪委六室主任，王文昭，想必你就是张富贵吧？”
张富贵颤颤巍巍站起来，看向郑建国，“我，早就预料到这天了，建国同志，抱歉了。”
郑建国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想上前说什么，被王文昭抬手拦住了。
王文昭深吸一口气，“看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了？”
张富贵自顾自走进卧室，拿出来一个本子，放到了茶几上。
“都在里面了，小郑，我对不起你们，当年的事，我也没想到李铁军敢直接杀人，我，等这一天，十几年了。”
郑建国拿起本子，翻开一看，竟然是弟弟的笔记。
这不就是当年弟弟调查的国营建材厂，违规兼并，以及李铁军制造假数据的证据吗？
“老县长，我当年亲口问你，你告诉我，这个案子必须结，你说建利的死，就是意外，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现在说后悔有什么用！李铁军都他妈移民多少年了！我怎么给建利报仇！”
张富贵还真驼背了，佝偻着腰，叹了口气，“我要跟你说了，你大概率也没了，咱们县当年有伙黑社会，记得吗？”
“罗红军？”
“嗯，我只知道李铁军会给他们钱，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只求财，不干别的，多的，我也不清楚。”
王文昭环视了一圈，“你求财，看样子也没敢花呀？退休了就在村里养老了？”
张富贵叹了口气，“都让我那不孝的儿子，卷到国外去了，唉，报应啊！”
王文昭冷笑一声，“我们找上门了，把事都推到你儿子身上，你还真是个好爹啊，你这个年龄，也没几年判头了，给你个坦白的机会，也算是为你当年干的那些恶事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