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袁飞此时的心情相当不错,毕竟让他看到了曙光。
这可不仅仅是一件半自动的火器,可以做出连发射击的迅雷铳,不仅在陆战中有着重要的作用,在海战中,只要战舰上布置好几十具迅雷铳。
将来就算是跟郑芝龙翻脸,郑芝龙的跳帮战术,面对迅雷铳也会损失惨重,更为关键的是,他未来可以杀向南洋,以高效的杀戮方式,清理南洋。
许寒山一身镇奴军水师小兵打扮,他本是一个徐州漕帮的会首,虽然管理数万名漕帮兄弟,但事实上,在官府面前,他还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别说袁飞这样的平辽伯,正二品奴儿干都指挥使,就算是徐州城一个不入流的六房书办,他也要陪着笑脸,受尽窝囊气。
可现如今,他成为了公平军的大元帅,虽然同样还管着数万人,却占据了三十多个县城,几乎占了三分之一的山东。
“拜见伯爷!”
许寒山并没有因为现在拥有三十多个县城,数万大军就骄傲自满,他可非常清楚,并不是他的能力有多强,而是袁飞扶持他。
只要袁飞愿意,找一条狗,也能当好公平军的大元帅。
“起来吧,坐!”
袁飞上前拍了拍许寒山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许寒山,此时的许寒山还真有几分统兵大将的样子。
“多谢,伯爷!”
许寒山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账薄:“伯爷,这是这两个多月,卑职搜刮的战利品,共计四百三十万两银子,黄金五十三万余两,还有丝绸七万余匹……”
袁飞接过账单扫了一眼,目瞪口呆地道:“想到他们有钱,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如此有钱!”
“其实卑职还没有一部分赏赐给军中的兄弟,还有投奔卑职的人,如果算上这些钱财,总数不下两千五百万两银子!”
袁飞点点头,现在的山东与后世的山东一样,都属于经济大省,唯一的不同是,此时的山东,济南才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登州只能屈居第二,特别是临清(今聊城)被誉为明清运河第一城,是当时全国八大钞关之首所在地。
沿途各城都是运河贸易的货物集散地,山东沿海各城相对较穷一些。
袁飞当然知道明朝的山东富裕,在崇祯四年,孔有德之时,已经把大半个山东抢了一遍,崇祯十二年的时候,多尔衮和岳讬率军攻进山东,屠光济南城。
皇太极因此从山东俘虏三十余万人,并且缴获了四百三十余万两银子,许寒山在此时,收刮这么多银子,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多亏了你,打了济南周边三十多县,有了这笔钱财,咱们在永宁就可以大干一场了,只要再给本帅几年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咱们镇奴军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许寒山躬身道:“多亏伯爷支持,若非伯爷支持的武器,还有那些军官,光凭我们这些泥腿子,可啃不动那些土豪劣绅的庄园和城堡!”
许寒山转身看向自己的长子许明进道:“伯爷,犬子一直不务正业,惹是生非,卑职希望他可以跟在伯爷身边,长进长进!”
许寒山其实也是给袁飞交一个人质,当然,不仅仅是他的长子,现在许寒山的其他五个儿子,六个侍妾,加下全家三十多口,已经迁到了永宁。
“寒山,不需要这样!”
袁飞也清楚,送人质其实没啥用,后周开国皇帝郭威全家都被杀光,妨碍他造反,当皇帝了吗?
其实并没有,项羽抓了刘邦的老爹刘太公和妻子吕雉,他向项羽妥协了吗?
真正的枭雄,其实并不在乎妻儿老小的性命,对于他们而言,只要他们活着,妻子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死了可以再生。
只有妇人之仁的人,会被这些所谓的亲情羁绊。
“大人,规矩就是规矩,要不然咱们镇奴军成什么样子了?”
许寒山有些不解地道:“伯爷,您招卑职前来,有什么吩咐?下一步,卑职往哪里打?”
“寒山,你看看吧!”
袁飞把一份密报递给许寒山,接着道:“朝廷已经调了川军、浙军和河南军,三路入鲁,会剿你们公平军。”
“伯爷,川军从四川来,三千多里路,浙军从浙江来,两千里路,河南军倒是近,可河南那些兵,连土匪都打不过。”
许寒山接过密报,匆匆看了一遍,不以为然地笑道:“等他们到了,卑职早就把山东的土豪劣绅分光了。”
“你倒是有信心。”
许寒山挺起胸膛,傲然道:“伯爷,卑职以前是个漕帮头子,见官都得磕头,如今卑职手下有数万弟兄,别说川军浙军,就是建奴来了,卑职也敢跟他碰一碰!”
袁飞端起茶壶,给许寒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道:“你有信心是好事。可打仗,不能光靠信心!”
“川军虽然远,但川兵悍勇,当年播州之役、浑河之战,川军都打出了名声。浙军有火器,训练有素,也不好对付,你要是轻敌,会吃大亏的。”
许寒山收起笑容,郑重抱拳:“伯爷教训的是,卑职一定小心。”
“下一步,你要分兵南下,沿着运河,从绕过济宁,从兖州打到徐州,再从徐州打到淮安,一路走,一路打,一路分田地,杀向南京!”
许寒山愣了愣:“伯爷,南下?那济南呢?济南还围着呢。”
“济南不用你管,本帅自有安排,你要做的,是把运河沿线百万漕运全部裹胁进来!”
袁飞的真正任务是改漕运为海运,最大的拦路虎就是百万漕工,这可是涉及上千万百姓,只要把他们迁走,漕运改革才能软着陆。
更为关键的是,这一次打土豪分田地,可以让袁飞弄到迁徙百姓的启动资金,有了这些钱粮,这些百姓到了永宁,才能地方住,有粮可以吃。
“你把沿岸的土豪劣绅的粮食抢光,田地分给穷苦百姓。等川军浙军到了,你跟他们打几仗,打赢了最好,打不赢就跑。”
袁飞笑道:“跑的时候,把粮食带走,把百姓也带走,把能搬的全部搬走……”
“卑职明白,搬不走的烧了,不给他们留下一粒粮食一文钱。”
“不,粮食不能烧,咱们大明缺粮的百姓太多了,烧掉粮食,这是要遭天谴的,川军兄弟也不容易,你吃了肉,总得让他们喝口汤!”
许寒山的眼睛亮了起来:“伯爷,您这是要……”
“一则跟川军结个善缘,二来本帅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不是士绅的天下,是大明百姓的天下。”
“将来川军浙军败了,朝廷就会来求本帅。到时候,本帅率军平叛,你们公平军就‘投降’。本帅把你们收编,咱们一起去永宁!”
许寒山肃然道:“卑职明白!”
“寒山,你做的事,本帅做不了;本帅做的事,你也做不了。咱们各司其职,把这场仗打好。替天下贫困百姓,杀出一条活路!”
许寒山鼻子一酸,重重磕了个头:“伯爷,卑职这条命,是您给的,您让卑职往东,卑职绝不往西;您让卑职打狗,卑职绝不撵鸡。可是……”
“可是什么?”
“咱们好不容易打下山东,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了,到时候那些土豪劣绅杀回来,那些百姓,岂不是要被秋后算账?”
“想秋后算账,他们要有这个本事!”
袁飞指了指外面的大营道:“最多两个月后,本帅在这里可以打造足够上百万人装备的武器,钢弩人手一具,横刀人人一柄,本帅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