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逐玉:赘婿 > 第3章 三天三夜
樊长玉未曾料到,这一守,便是整整三日。

第一夜,谢征便发起了高热。

起初只是额间微热,她并未放在心上,伏在床沿浅眠。待再度睁眼,那人已是满面通红,唇瓣干裂起皮,呼吸急促滚烫,仿佛有火自喉间喷薄而出。

她心头一慌,连忙去敲赵铁柱的门。

赵铁柱披衣赶来,指尖一触他的额头,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烧得厉害。快去烧热水,越多越好。”

樊长玉匆匆赶往灶房,手脚竟有些慌乱。平日里杀猪剁肉利落干脆,此刻却连柴火都点了三次才燃,浓烟呛得她直流眼泪。

等她端着热水进屋,赵铁柱已将他身上的布条尽数解开。

伤口红肿不堪,多处已然化脓,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腥浊之气。

“得换药,”赵铁柱沉声道,“伤口都捂坏了。”

樊长玉放下水盆,蹲在床边搭手。赵铁柱蘸着热水,小心翼翼地将脓血擦拭干净,再撒上新制的金疮药。

即便深陷昏迷,那人仍疼得浑身战栗,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按住他。” 樊长玉伸手按住他的双肩,只觉手下肌肉紧绷如铁,不住地抽搐颤动。

换药完毕,天已蒙蒙泛白。赵铁柱捶着后腰站起身:“我去歇会儿,你盯着。烧得厉害时,就用湿布给他擦身降温。”

樊长玉应下,坐在床前,望着那张被高热烧得通红的面容。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这般守在这里。

这般重的伤都撑了过来,这一次,定然也能熬过去。

她取来湿布,细细擦拭他的脸颊、脖颈与掌心。他的手宽大骨节分明,指腹覆着一层厚茧——绝非寻常劳作磨出,分明是常年握刀执剑留下的印记。

樊长玉望着那些茧子,沉默良久,一言未发。

第二日,高热未退。

第三日,依旧未退。

赵铁柱进进出出,换药、灌药、喂米汤。

樊长玉便守在床前,困极了便伏身小憩,醒了便继续为他擦洗降温。

第三日深夜,她正趴在床边打盹,忽觉手腕一紧,被人死死攥住。

她骤然惊醒,低头望去——谢征的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极大,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喂!”

她心头一惊,“你醒了?”

那人并未睁眼,只是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吐出几句模糊不清的呓语。

樊长玉望着他,心口忽然一阵发闷。 她想起幼时母亲离世那年,自己也曾做过这般绝望的梦。

梦见娘亲走了,爹爹也弃她而去,只剩她孤零零蹲在肉铺门口痛哭。 后来爹爹回来了,抱着她说:“爹不走,爹养活你。”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他的爹娘身在何处?

为何昏迷之中,他反复呢喃的,竟是一句“别丢下我”?

樊长玉低头看着那只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那般用力,仿佛抓着世间最后一根浮木。

她没有抽回手,就那样任由他握着。

那人再未出声,眉头却似稍稍舒展了几分。

樊长玉打了个哈欠,伏在床边,渐渐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她猛地惊醒,抬眼望去——那只手已然松开,垂落床侧。

他面色依旧苍白,却不再是先前那抹灼人的通红。 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一片微凉。 樊长玉怔了片刻,忽然弯起嘴角,轻声自语: “退烧了。”

“这条命,可真够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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