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酒吧内,空气凝固如铁。
灯光依旧昏暗,低音炮早已沉默,只剩下满地的碎玻璃、歪倒的桌椅,以及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呻吟的混混。
梁远蜷缩在血泊中,右腿、左腿、右臂各中一枪,鲜血从弹孔中汩汩流出,染红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
曾经在天昆市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的呻吟。
闫海站在卡座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梁远。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平静。
这段时间跟着曾凌龙,他学会了一件事——权势不能乱用。
真正的权势,是帮助底层普通人得到公平公正,让那些以权势压人的势力得到审判和惩罚。
权势一旦动用,就要摧枯拉朽,站在法律与真理的制高点,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从而用布局得到利益。
这些道理,书本上学不到,只有跟着那个人,才能慢慢悟透。
杨力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声音沉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急迫:
“爸,天昆市这边出了点事,惹到龙哥身上了。”
“龙哥说可能有大鱼,让闫海和我们几个处理……”
胡三少的电话也接通了,声音更急,他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家里重视:
“爷爷,有人要动龙哥的酒吧,还威胁要动茹歌和安娜……”
李伦杰、腾飞也各自拨通了电话,内容大同小异。
他们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因为事实本身,已经足够让他们的家族重视与震怒。
闫海最后一个拿起手机,打给了闫复山。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爷爷,有人在天昆市要动我酒吧,还说要让我姐和安娜姐陪酒。”
“姐夫刚才把他们狠狠收拾了,说后面有大鱼,让我亲自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闫复山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你姐夫在考验你,也是给你一个练手的机会。”
“你只管布你的局——剩下的,会有人处理。”
挂断电话,闫海把手机收进口袋,轻轻闭上眼。
姐夫给的考题绝对不会简单。
他要处理这些人,根本不用自己出手,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而他这样做就肯定会有深意。
真理、法律、权势、利益、大鱼,在他脑海中分离、重叠、分析,如同一盘精密的棋局。
他想起早上姐夫教他的那些精髓——烟盒与香烟的关系,政治格局的制衡与博弈,人性与利益的权衡。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大脑在飞速运转。
直到分析完毕,闫海猛然睁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来到孤狼身前,与其低语了一分多钟。
孤狼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重重拍了拍闫海的肩膀,透露出兴奋的光芒。
闫海接着又跟腾傲去了电话,聊了一会儿,又让杨力把酒吧监控U盘拿了过来。
做完这些,他兴奋地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酒,惬意地喝了起来。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是猎手布下陷阱后,等待猎物上钩时的从容。
孤狼和暴龙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先对毒品、所有混混和警察进行视频拍照,镜头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每一把砍刀,每一包毒品。
闪光灯在昏暗的酒吧里明灭,如同记录罪证的判决书。
然后,他们把警察及所有混混全绑了起来。
做完这些,孤狼把相关视频发给了闫海。
闫海嘿嘿一笑,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视频发了出去。
那些视频和图片会流向哪里,只有他知道。
不久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三十岁左右,与梁远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的步伐沉稳,眼神却闪出锋芒,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猎豹。
梁程,整个云海省黑白两道几乎一手遮天的人物。
明面上他是企业家,掌控贸易公司、医药公司及几大建设工程公司
暗地里,他还在掌控整个云海省的黑暗势力,包括赌场、夜场以及毒品。
他与梁远是两兄弟,他负责白,他弟弟负责黑——表面各有分工,其实都是他一个人在掌控。
他说的也没有错,想要一个人留在天昆市,或者赶出天昆市,无非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他这次撞到了铁板,遇到了曾凌龙,遇到了闫海。
可以说,他今晚遇到的人几乎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包括孤狼等人。
但他一无所知,强势地在八名保镖的拥护下来到了酒吧,向着闫海卡座方向奔去。
只是让他怒火中烧的一幕出现了——他先是看到自己弟弟倒在血泊中,然后他的脑袋直接被人用枪抵住了。
冰冷的枪口紧贴太阳穴,金属的寒意穿透皮肤,直刺骨髓。
他的眼中透出寒芒,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第一次被人像罪犯一样用枪抵住脑袋。
暴龙却无视他的怒火,在他身上搜索一遍后,语气平静得可怕——他用手指着闫海的方向:
“过去吧。”然后又指着梁程身后的保镖,摇了摇头:
“你们不能过去哦,只能给我好好站着。千万不要乱动,我怕我枪里的子弹会走火。”
梁程胸膛剧烈起伏,双眼眯成一条线,那条线像能切割一切的寒芒。
他双手的骨节“咔咔”作响,也在剧烈抖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来到闫海面前坐下,语气像冰雹砸向闫海:
“你就是这个酒吧的老板?”
闫海没看他,只是盯着面前的酒杯,语气淡然:
“你很不礼貌。一,我没有让你坐下;二,你应该报出你的身份。”
梁程咬着牙,脑袋左右摇摆,但双眼一直冰冷地盯着闫海:
“我是梁程,梁远的哥哥。刚才是你在与我通话?我弟弟是你开的枪?”
“哦——”闫海语气拖长:
“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你来晚了。”
“开枪的人要回家早点休息,或许你连与他见面的资格都没有吧。”
“所以,与你通话及开枪的人已经走了。”
“走……了?”梁程语气如冰渣吐出两个字,呵呵冷笑:
“只要他还在天昆市,我就能找到他,他逃不掉。”
“我弟弟今晚所受的一切,我会十倍还给他。”
“不要以为你们有枪,天昆市就是你们说了算。”
“现在外面全是我的人。”
“另外,因为你们身份可疑,违规携带枪支并对他人开枪,特警马上就会到。你觉得就算你们身份再强,又能往哪里逃?”
“放心,我会等,等该来的人都来了,我会慢慢把你们折磨到死。”
哈哈哈——闫海双手拍打着沙发,笑得快流出眼泪来了。
随后他也眼神一冷,看着梁程,语气狂妄:
“知道吗?这个世界很大,你没见过真正强势的人。”
“所以——”他停顿了一下:
“很多人不是你能得罪的,哪怕你没有付出行动,只是言语都不行。”
“就像刚才你所说的威胁,已经足够。因为那个开枪的人——就是你的噩梦。抓了!”
闫海果断地吐出两个字。
孤狼嘿嘿一笑,用枪指着梁程:“不好意思,你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