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在外面创下了多大的家业,手握多少产业,进了这方校园,他也只是个普通学生。

这种不带任何利益算计的纯粹感,是波谲云诡的商场里永远找不到的。

他拎着简单的行李,熟门熟路地走到男生宿舍,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张建国笑着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寝室门被他缓缓推开。

可就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张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整个人愣在原地。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和淡淡霉味的浑浊气息。

和他预想中落满灰尘却整洁的寝室,判若两地。

张建国站在门口,瞳孔微微收缩,看着眼前狼藉一片的场景,只觉得满心错愕。

地上散落着皱巴巴的旧报纸、沾着泥点的粗布衣服,还有几个磕掉了瓷的空搪瓷缸,滚得到处都是。

原本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桌,此刻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

桌上的墨水瓶倒在一边,乌黑的墨水淌了半张桌面,晕开在摊开的课本上,把书页染得一塌糊涂。

几个室友的床铺,也乱得像被人翻过一样。

被褥团成一团堆在床角,枕头掉在地上,连床架上挂着的蚊帐,都扯破了一个大口子,松松垮垮地垂着。

张建国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虽然平日里忙着生意,不常住在寝室,却对自己这几个室友再了解不过。

自己的几个室友虽然都有点缺点,但是却都是爱干净的人,每次张建国回宿舍休息,一开门就能闻到香味。

别说一个暑假没人住,就算是平时上课的日子,他们的寝室也从来没乱成过这副样子,更别说脏成这样。

张建国压下心里的诧异,抬脚往里走了两步。

目光扫过寝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哪里像是放了个暑假的空寝室,倒像是有人在这里住了很久,而且过得极其潦草狼狈。

就在这时,靠里侧的那张床铺,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翻身声。

张建国的脚步猛地顿住,抬眼望了过去。

那张床,是赵雷的床位。

此刻,床上的被褥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人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床板上,睡得很沉,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只是那露在被褥外面的胳膊,沾着一层厚厚的尘土,黑一道黄一道,像是很久没洗过一样。

就连他身上盖着的被褥,也脏得发了硬,边角处磨出了破洞,还沾着不少干硬的泥点。

完全不是张建国印象里,那个永远把被褥洗得发白、铺得平平整整的赵雷。

这样的场景,看得张建国心头一跳,着实吓了一跳。

他太了解赵雷了。

赵雷是从偏远山村考出来的,是全村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

家里穷得叮当响,学费都是全村人凑出来的。

可他性子极傲,骨头极硬,哪怕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也从来不肯接受别人的施舍。

就连张建国之前想帮他一把,给他安排个轻松的兼职,都被他婉言谢绝了,只说自己能靠双手挣出学费和生活费。

他自尊心极强,把体面和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

怎么可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堪,连最基本的干净整洁都顾不上了?

张建国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往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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