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唇上,都泛着一种异样的红。
莹润的,水亮的,被反复碾磨吮吻过后,才会留下的那种靡艳痕迹。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在他到来之前,他们究竟已经这般缠绵了多少次?
焰心就这样愣愣的僵立在门口。
一半身躯沐浴在残阳的余温里,另一半则沉陷于冰冷的阴影之中。
他甚至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袖中,那枚刚刚刻好的道印契符,一寸寸地灼烧着皮肉,烫得他发疼。
他花了整整几日的时间,在灵力几近枯竭,神魂濒临崩溃的情况下,一笔一划,凝成了这一枚小小的玉符。
期间,刻坏了好几次。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神魂要承受加倍的损伤,痛得他几乎要在昏暗的洞府里昏死过去。
可每一次,他都咬着牙,不惜耗费更多的神魂之力,重新来过。
因为不能有任何瑕疵,那是要送给她的东西……
是他要给她的……
何其可笑。
他曾是屹立于另一方修真界顶点的存在,是心里只有大道的火之神君。
怎会……沦落至如此丢人的境地?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有冷风从那条缝里灌进来,吹到了一个他从未知晓存在的角落,又冷又空。
随即,那地方开始一抽一抽地痉挛,攥紧了他的心脏。
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焰心下意识地将神识沉入丹田。
那剩下的一半本源之火,正在安安静静地燃烧着,虽然虚弱,但很平稳。
灵力运转也是正常的……不对,比全盛时差了许多,但至少没有新的损伤。
那这撕心裂肺的痛楚,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会如此剧烈?
焰心紧锁眉头,调动起残存的理智,极其严肃地思考了片刻。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令他几乎无法承受的疼痛,原来名为嫉妒。
而他,在这数千年的漫长岁月中,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情绪的存在。
焰心捂着那仍在不断抽痛的心口,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昏,连站着都费力。
就在这时,屋内的沈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偏过头,目光随意地向院门口一瞥,恰好对上了门口那道僵直如石塑的身影。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手也还随意地搁在司幽昙的脑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着那头如月光般顺滑的银色长发。
四目相对。
隔着半个院落的距离,隔着夕阳投下的阴影。
焰心的脸上一片死灰。
曾经盛满了熔金烈日的金色眼瞳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彻底熄了。
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所有色彩。
“焰心?你……”
沈蕴刚想开口,问一句他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结果话还没出口,那人便猛地转身离去。
没有化作流光,没有缩地成寸,就那么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踉跄,仓皇,狼狈不堪。
沈蕴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而一脸不爽的司幽昙,又抬头看了看门口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
等等。
刚才焰心转身的时候……
他的袖子里,好像紧紧地捏着什么东西?
……
焰心没能走出多远。
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走得更远。
数日来的加班加点,已经让他的神魂透支到了极限,灵力更是涓滴不剩,全凭着一股即将见到心上人的亢奋和期待,才强撑着一口气,走到了那座小院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