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喉结都只是慢吞吞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半晌。

久到沈蕴都以为他又要睡过去了。

“……你。”

他哑着嗓子,终于答了。

沈蕴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夜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卷起他散落在她肩头的长发。

他的脸就在她的掌心里。

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而他的嘴唇,因为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比先前多了一点点血色,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诱人采撷的水润光泽。

沈蕴盯着那片唇色,眸光暗了暗。

这人……

迷迷糊糊的样子,怎么瞧着……

这么带劲?

比他清醒的时候可爱多了。

瞧着瞧着,心里的那点恶趣味就怎么也压不住了。

沈蕴换了个姿势,手从他的下颌缓缓滑到了他的侧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指尖没入他鬓角的碎发里,感受着那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

她偏过头,主动凑近了几分。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快要挨上了,她甚至能在他金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你告诉我……”

“我是谁?叫什么名字?”

焰心的眼睫颤了颤。

失焦的金瞳里,有什么碎片在缓慢地拼接……

他皱了下眉,很努力地在这一片混沌中打捞着那个最重要的名字。

沈蕴也不催他,就这么耐心地等着。

掌心下的那张脸,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些,烫得她手心都有些发麻。

过了许久。

“……沈蕴。”

终于,两个字从他干涩的唇间吐了出来。

舌尖碰到上颚的时候,还带了一点点可爱的鼻音,每一个音节都藏着缱绻的余味。

念完之后,他紧锁的眉头奇迹般地舒展开来。

答对了。

看起来,他对自己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沈蕴的视线一凝。

她就这样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好半晌,忽然笑了。

“你还真敢梦啊。”

焰心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

确切地说,他压根儿没听懂。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只够支撑他完成三件事——看她,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在身边。

至于更复杂的逻辑判断,以及清醒之后想起这些会社死的预判功能,统统处于关机状态。

所以,当沈蕴的指尖从他颧骨擦到耳根时,他极其自然地偏了偏头,把脸往她掌心里送了送。

眼睛已经快阖上了,金色的瞳仁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缝,还在固执地看着她。

“梦……”他喃喃,“什么梦……”

“美梦。”

“……美梦?”

“有我在的梦当然是美梦。”

“嗯……我在做美梦……”

沈蕴眉头一挑:“哦?那我重新问你,你现在在干嘛?”

“……在做梦。”

“那你觉得这个梦怎么样?”

“不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气息一点一点变得绵长。

困意像深海的潮水一样,再次将他彻底往下拽去。

但他最后,还是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比上一个……更好。”

上一个梦里,她穿了嫁衣,喝了他的茶,还主动吻了他。

但这一个梦里,她握着他的手,捧着他的脸,掌心有同源之火的温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美的两个梦,里面都只有同一个人。

焰心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心满意足。

这次是真的睡了过去,脑袋往她颈窝里一歪,呼吸落在她锁骨上方,均匀且温热。

沈蕴顺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月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冲淡了眉宇间的傲气,只余惊人的美貌和脆弱。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

“他好像特别会自我攻略。”

确实。

什么都不用做,光靠睡觉做梦就能涨好感度。

她有些好笑的低下头,极轻极快地在他额角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然后重新靠回了墙壁上,任由那个滚烫的大型暖炉继续赖在自己身上。

夜深了。

满天的星子沉默地看着这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

大约到了后半夜。

天光将亮未亮,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沈蕴也靠着墙打了个盹,朦朦胧胧中,忽然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一轻。

她猛地睁开眼。

焰心已经坐直了身子。

他的一头长发还散乱地披着,金袍也皱巴巴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层潮湿的迷蒙,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他清醒了。

两人对视。

空气中,还残留着同源火灵力交缠过后的暖意,以及她掌心上他皮肤的温度,与他蹭到她身上的,清淡又干净的莲香。

焰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被人细致地握过,那道狰狞的灼痕上覆着一层柔和的灵力,不是他自己的。

再看沈蕴的衣领……

被他蹭得有些凌乱,微微敞着,有一种慵懒又随意的美感。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记忆的碎片开始疯狂倒灌。

被她握住的手……被她捧起的脸……那个柔软又灼热的吻……还有那声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

夫人。

焰心:“……”

现在回另一方修真界,还来得及吗?

沈蕴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从冰冷到错愕,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片空白的死寂里。

她弯了弯眼睛,笑得格外灿烂。

“醒了?”

“这回喊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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