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瓜吃……
梅呈安眼眸一亮，连忙停下推门的动作。
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上前，把耳朵贴近门缝。
书房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听说话的语气，自家老恩师就差给自家师公跪下了。
“没事招惹我女儿生气，你还有脸来找我？”
“恩师……我的岳父大人啊……那是我招惹您闺女生气吗？您闺女那是没事找事儿啊！”
“我女儿自幼良善懂事，温柔体贴，少在这里污蔑！”
“她那是良善对路人，懂事对父亲，温柔体贴给了孩子，留给我的就剩下暴躁了！”
晏章一提一把辛酸泪。
看他这副模样，韩易顿时撇了下嘴，道：“行了！你作为夫君当多担待自家夫人！”
“最近这段时间先住在我府上，避避风头再说！”
终究韩易还是没忍心看着自己徒弟，被自家闺女给赶到大街上，无家可归。
至于不去帮晏章说清……
老头表示自家闺女脾气，他还是相当了解的。
真要是跑去给女婿说情出头，肯定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得不偿失……
“岳父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您闺女……”
晏章声音有些哽咽，又开始日常诉苦。
站在门外偷听的梅呈安，吃瓜吃了个够，几次都差点笑出声。
虽然恩师日子过得很苦比，可不妨碍他因此而乐呵。
果然快乐都是建立在他人身上的。
当然……
他其实很清楚，别看自家恩师这副模样，可实际上完全乐在其中。
而且自家恩师也确实老是在师娘雷点上反复横跳。
比如偷偷出去勾栏吃酒，看跳舞……
就在梅呈安全神贯注投入吃瓜，时不时偷笑时，完全忽略了身后有人过来。
几名侍女端着糕点，水果，以及蜜水，来到书房门前。
被趴在门缝偷听的梅呈安，给当场惊的不知所措。
其中有名侍女，下意识开口：“侯爷……您怎么不进去……”
“我去……”
梅呈安被吓了一跳，转头发现几名侍女，有些不知所措以异样目光盯着他，心说吓死老子了，怎么走路没声啊……
“那个……”
“我正要进去……”
他假装整理了一下衣袍，直接推门走进书房。
而书房里面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早就已经停止了控诉。
师公韩易手中端着茶杯，正笑眯眯的喝茶。
而自家老恩师晏章，正襟危坐于师公身侧，一脸的严肃正经，且威严。
看到他进来，仿佛没事人一样，对着他微微颔首，“安儿来啦！”
紧接着，又颇为正经地解释道：“我同你师公正在讨论学术问题！”
啥时候找老丈人告状成学术问题了？
梅呈安撇撇嘴，但也没有戳穿自家恩师。
到底是自家亲恩师，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他留些颜面的。
“那个……岳父大人……我先去整理一下房间……”
晏章强忍着心中尴尬站起身，对韩易说了一句，转身就大步离开了书房。
他急需马上离开这个使他尴尬的是非之地，来逃避自己在学生面前丢失恩师威严的现实。
韩易也没管晏章，笑着对梅呈安招招手，示意到他身边坐下。
梅呈安自然不客气，当即就落座。
门外几名侍女，把水果，糕点，蜜水放下，然后快步离开了书房。
等他们离开了以后，梅呈安才松了一口气。
被人撞上偷听恩师黑历史，他作为学生也是相当尴尬的。
韩易默默喝了口茶，“知道官家为何没有降罪于司马光文成柏吗？”
梅呈安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清楚，“官家需要稳定，而且我还清楚士绅派立于朝堂是必然！”
纵观古今，历朝历代朝堂从不曾缺少士绅望族。
因为王权不下乡，朝堂想要安稳统治，就必然需要同士绅合作，借士绅望族之手来控制地方。
几乎所有王朝在建立的时候，都缺少不了各地士绅望族的配合。
刚刚建国的时候还好，士绅望族官员被稳稳压制。
可随着王朝进入稳定期，士绅望族必然抬头。
以前士绅望族掌控垄断着书籍，再加上察举制，九品中正制，垄断入仕渠道的他们，慢慢逐渐成为了世家大族。
后来科举制度诞生，世家大族的垄断被打破。
再加上皇权打压，以及唐末黄巢玩九族消消乐，因此导致世家大族没落。
可士绅望族始终存在……
他们虽然不再垄断书籍，可他们有家传的学问，有家财，有门路，能够供得起读书，请得到名师。
而那些真正的寒门子弟，没有这么多优势。
两者竞争之下，士绅肯定占据优势，因此刚刚建立起来的王朝，刚开始朝堂上士绅望族没能形成优势，可随着时间推移，士绅只会越来越壮大。
而且严格意义来说，韩易，梅呈安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士绅望族出身。
甚至就连出身寒门的晏章，他也是出身于晏殊大相公的晏氏一族分支。
而朝堂上出身于农家子的几乎没有。
那些所谓的农家子，每一家都是当地的地主。
真正的农户，百姓，他们根本供不起自家孩子读书。
因此真算起来满朝文臣，都来自于士绅望族。
各大派系也几乎都属于士绅派。
而所谓的士绅派的出现，实际上纯粹是老范变法刺激下滋生出来产物。
老范一系列改革，导致那些望族感受到了危险，惊觉自己无力抵抗。
因此才催生出了所谓的士绅派。
当然……
这其中还有梅呈安的因素。
他在营建新都雒阳时，快刀斩乱麻收拾盘踞于雒阳的望族士绅。
又开创性的拿出了农场制度，打破了王权不下乡，士绅控制地方的垄断。
望族士绅恐惧，因此必须要在朝堂形成声音。
而皇帝因为需要他们，才能安心坐稳龙椅，所以自然不会过分打压，允许他们在朝堂上有一份自留地。
对此梅呈安心里面都门清。
出手对付司马光，文成柏，也纯粹是因为文成柏捧杀。
其本身对士绅望族并没有恶感。
他是成年人，有成熟思维，明白在封建王朝，士绅望族作用还不可或缺。
对付他们纯粹因为他们挡了路，坏了路。
韩易满意的笑了笑，明白徒孙有分寸，转头提起了王安石。
“朝会结束之后，王安石写了一封奏书，内阁转呈到了御书房！”
“不久之后，官家就召见了王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