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侯!”
“拜见越国侯!”
晏府封爵宴在第二天。
梅呈安早早带着家人赶来,想着给恩师帮帮忙,招待下客人啥的。
毕竟老恩师没孩子,自己作为学生肯定要顶上。
可抵达晏府以后他才发现,想要抢着当儿子的人太多了。
刚进门就有许多官员见礼,应接不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诚挚亲近中掺杂着谄媚的笑容。
他下意识抬头看看天,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初晨刚至。
如果要是没记错,封爵宴应该是在两个时辰以后的中午。
真就是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成功以后身边全部都是好人,上赶着想给帮忙的都排着队。
晏章本来就是内阁阁老,想巴结的人太多了,如今封爵给了机会,可不就都上赶着。
人性真踏马现实!
梅呈安直观感受了一把人性丑恶冲击,面色不改的笑着拱手回应。
心里面骂骂咧咧,但不耽误他有礼貌装君子。
把打招呼的官员应付完,梅呈安带着全家走向正常。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些官员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梅呈安官居部堂,掌握一部之权。
梅仲怀官居侍中,门下省老大。
梅呈礼也因为在礼部蹭了个功劳,如今已经官居翰林编撰,有梅呈安这个大哥照付想不腾飞都难。
一门三杰!
名扬天下的三苏,比名望都打不过梅呈安一个人,比实权更是被三梅碾压。
实属令人赞叹。
来到正堂外,得到下人禀告的韩氏,正好出门迎接,
本来还是面无表情的脸,在见到梅呈安夫妇刹那,顿时像是绽放的花朵。
“安儿,妍儿来啦!”
她笑着快步迎了上来,跟梅仲怀,梅若兰夫妇打了个招呼,连忙上前搀扶住元梦妍。
同时对着梅呈安埋怨了一句。
“安儿你也真是的!妍儿怀有身孕,这里人这么多乱糟糟的,磕了碰了怎么办?”
自从元梦妍怀有身孕,韩氏三天两头探望。
好东西不要钱一样的往梅府送,上心程度不亚于梅若兰。
两位老姐妹因为元梦妍没少唠叨他。
隔代亲在孩子还没出生时,就已经开始展现的淋漓尽致。
梅呈安对韩氏郑重行礼,果断甩锅老恩师。
“恩师受封举办封爵宴庆贺,我作为学生已然要率全家而来,否则传出去是要被骂不尊师的!”
“咳咳咳……”
话音未落,晏章咳嗽声接踵而至,连忙上前招呼众人,打断了韩氏,“快先进屋……外面冷……”
“对对对!先进屋别冻着!”
韩氏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拉着元梦妍进屋。
同时还招呼自己老姐妹一起。
“呼……”
晏章重重松了口气,紧接着猛然朝梅呈安瞪眼。
来到其身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刚刚那话你是想害死为师吗?”
“要不是为师反应快……”
后面的话化为无奈,无言。
梅呈安见此顿时乐了,开玩笑道:“恩师贵为内阁阁老,堂堂大丈夫,怎能如此惧内?如今封国公当重振夫纲才是……”
“你当那么容易呢?少跟你恩师我开玩笑!”
晏章明白是学生调侃,可还是控制不住的瞪了学生一眼,心说你当我没有尝试过吗?
下意识想到了曾经自己勇敢的场面。
然后脑海中浮现出大恐怖的画面,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最后默默一声叹息,有些欲哭无泪。
我也是上了当了,明明成亲之前温柔似水……
梅仲怀:我懂你!
两人目光交织,惺惺相惜,就差来个跪道一声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几人进屋。
韩氏怀中抱着梅呈安外甥女,拉着老姐妹,以及元梦妍开始热聊。
梅芷若,梅芷雨,两人时不时应和捧哏。
聊的热火朝天,时不时发出笑声。
晏章则带着梅呈安几人落座,命人送来了茶水,喝了几口茶之后。
老恩师拿出了身为老师该有的架子,对梅呈安叮嘱道:“安儿,你以弱冠之龄官升尚书,被官家钦点辅臣,又被晋为越国侯,当戒骄戒躁不可浮躁!”
朝堂最忌讳浮躁,恃功而骄。
虽然梅呈安表现的很有分寸,可毕竟年纪在这里摆着。
年轻人的根底改变不了,晏章还是免不了的担忧。
因此才特意叮嘱,生怕自己学生走了错路。
可是他这番话说出口,没等梅呈安给予应答,就遭到了韩氏吐槽。
“你还有脸叮嘱安儿?昨夜是谁激动的睡不着?安儿性情稳重,用不着你叮嘱这些,反倒是你要记住千万别浮躁!”
“……”
晏章顿时老脸一红。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梅呈安把头低下,强忍着没有发出笑声,因此而导致肩膀强烈抖动。
这场面让他不由想到上辈子看的段子。
儿子做生意成功,当爹的叮嘱儿子不要飘,结果儿子说他没飘,多花一块钱都心疼。
结果当爹的来一句,你没飘……你爹我怎么感觉我有点飘了呢?
“那个……该有来客登门,我先去看看!”
说着晏章起身就往外走。
望着他尴尬绕路自己出门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外加顺拐同手同脚的狼狈背影。
梅呈安实在是没忍住,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从来笑声都是会传染的,有一就有二,屋内顿时响起一片。
就连梅呈礼都偷偷笑了起来,因为他从晏章身上看到了他亲爹的影子。
唯独梅仲怀……
他没有发出嘲笑声,反而是有种照镜子的悲凉感,心中一阵的感同身受。
最后在心里面重重叹气,上门女婿不好当啊!
闹归闹笑归笑,学生永远都是学生。
时间临近宴会开始,梅呈安也来到门外迎客。
来的官员大部分都是有头有脸的,最差都得是四品官。
人家陶渊明是往来无白丁,这里是登门四品起,品级太低的想来都没那个资格。
梅呈安很是热情的挨个拱手行礼打招呼,对勋贵派,士绅派,外戚派这些有过矛盾的官员,也都是笑脸相迎。
唯独就是文成柏来的时候,他笑容收敛了些许。
文成柏也没给他笑脸,木讷着脸拱手示意,大步进了门。
这可把跟在他身后的司马砸缸给急坏了!
他恨不得对文成柏破口大骂,心说你已经把人得罪,被人家给盯上了,还踏马摆臭脸是生怕不把人得罪死,生怕他梅呈安下手时不下死手是吧?
咱们因为恩科春闱可是举目皆敌,能不能别踏马添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