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令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圣旨宣读完毕,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西夏使团包括没臧阿图在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朝梅呈安投出疑惑目光。
北汉使团那就更别说了,每个人都是懵逼,加不可思议的状态。
其中北汉小皇帝更是完全傻眼。
他稚嫩的脸上,流露出无比惊愕的神情。
而侯无为……人已经麻了,当场傻在了原地。
其他北汉使臣从懵逼中回神后,一个个面面相觑,心说梅呈安怕不是念错了吧?
一个皇帝才封个伯爵,反倒是丞相大方的给了侯爵。
而且丞相还被封为节度副使,也就是权同三晋节度使。
最关键这封号……晋阳侯……这不扯呢嘛?
一定是梅呈安把圣旨给念错了……他们心中笃定,可却不敢说。
因为就算真念错了,他们也不能当场质疑,否则乐子就大了。
而西夏使臣那边也尽皆回神,选择闭口不言,可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可以肯定,他们摆明了就是想要看一场大热闹。
对大虞求和接受称臣,纳贡,赔款的条件,使得他们很多人都是心中不服气的,只是形势逼人不得不忍耐。
眼看着大虞要出丑,他们自然是幸灾乐祸,巴不得热闹更大一些。
因此。
承天殿外无比安静,无人发出半点声音。
一息,两息,三息……
门下省官员已经皱起眉头。
其他站在殿外的大虞官员都瞬间变得凝重,纷纷下意识朝梅呈安投向目光。
而殿外长阶两侧禁军兵士,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投向使团使臣们的目光,顿时变得凛冽起来,怒意沸腾。
唯独梅呈安……
他非但没有皱眉,严肃,反而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圣旨当然没有念错。
对北汉小皇帝和侯无为册封,就是一个伯爵一个侯爵。
伯爵是北汉小皇帝,侯爵是侯无为。
而这还是梅呈安亲自提议的。
目的自然是让三晋内部不安稳,推动小皇帝和侯无为的矛盾。
一个皇帝,一个权臣,两人利益本来就是冲突的。
以前侯无为掌控北汉,大义上是完全站不住脚的,而他就是要给侯无为站住脚的名义。
都城为封号的晋阳侯,权同三晋节度使。
把侯无为继续控制三晋,掌控三晋权力给予合理性。
那未来侯无为势必会始终紧抱大虞的大腿,否定大虞等于否定他权臣的合法性。
毕竟小皇帝终究是要长大的。
孩子能久居人下,但是大丈夫不会。
侯无为需要法理来压制,而同时在强化他在北汉小皇帝那眼中钉肉中刺的影响。
给三晋朝堂进行埋雷,推动强化两人矛盾。
未来必定大有热闹不说,而且还能打下大虞借口下场的基础。
“西夏使团,归义伯,晋阳侯,还不赶快谢恩!”梅呈安大声呵斥一声。
得到呵斥他们才反应过来,连忙下跪接旨高呼谢恩,感激涕零。
唯独……
北汉小皇帝没有下跪,而是满脸不解的看向梅呈安。
只是没等他开口,就见梅呈安眸光凌厉扫来,被吓得浑身一颤。
“归义伯为何不谢恩?你对大虞册封有不满吗?”
声音沉重严肃,压迫感十足。
同时,也侧面印证,册封圣旨没有搞错。
大虞就是册封他这个北汉皇帝为归义伯。
“归义伯快叩谢天朝恩德啊!”侯无为在旁拉扯其衣袍提醒。
而其身后跪满地的使臣,也纷纷抬头看向他,对他示意下跪谢恩,眼神里满是你作死别连累我们……
“下……下臣……下臣叩谢天朝恩德!”
少年低下了头颅,声音颤抖着高呼,双膝弯曲最后重重落在地上,以头抢地。
脑门落在地上刹那,眸光凌厉,神色温怒。
侯无为……他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对大虞他虽然也心中愤恨,可绝对没有对侯无为的恨意足。
对大虞求和,被强行弄来大虞雒阳受封,对大虞皇帝俯首称臣,一切的屈辱都来自于侯无为。
而在他心中已然侯无为的晋阳侯封号,就是用他的屈辱换来的。
最关键……
晋阳侯再加权同三晋节度,更让他如芒在背。
做皇帝他没有权力,被侯无为给完全架空,护身符是他北汉皇族带来的。
可现在他被大虞从皇帝的位置上拉了下来。
侯无为成了理论上的北汉常务副皇帝,同时拥有大虞的法理。
他完全可以利用大虞给的法理,把他给废掉自己做三晋之主。
少年人在心中以最大恶意,进行着揣测。
……
梅呈安返回殿内复命。
很快殿内就传开了宦官的高呼声。
先是宣西夏使者没臧阿图进殿。
赵官家给了封赏,自然要进殿当面表示感谢。
没臧阿图步入承天殿,对着位居龙椅上的赵官家,下跪叩拜。
“西夏罪臣叩见大虞大皇帝!”
“下邦擅起刀兵冒犯天威,大皇帝不以党项粗蛮,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仁德如同尧舜,下邦感恩戴德!”
“万望大皇帝万寿无疆,下邦愿常沐天子恩德!”
“咚……咚……咚……”
一顿以头抢地,脑门落在金砖上,抢地声回荡于殿上。
而这也是早就安排好的,他头顶落在的那块金砖下面是空的,所以才能发出声音。
否则就算是把脑袋给磕碎,也别想发出半点声音。
这都是修建时特意安排,满朝文武百官都门清。
而龙椅上的赵官家,早就已经被没臧阿图那不要钱的好话给哄成了胚胎。
那上扬的嘴角根本就压不住。
当然也能理解。
以前大虞自称中原之主,天朝上国。
可作为皇帝的赵官家,根本就没享受过半点中原皇帝,天朝之主的待遇。
来京城的使臣见他都是趾高气扬,别说说好话臣服于下了,跪都不带跪的。
三川口惨败,西夏立国,当时西夏使臣到汴梁,在大朝会的殿上更是当面威胁过赵官家。
那委屈别说受了多少,心里面别说多憋屈了!
而现在看着下跪称臣的西夏使臣,赵官家一下子就畅快了。
那是全身心的舒畅,以往积压在心中的意难平,一下就平的一马平川。
也就是顾忌他作为皇帝的威严,要保持姿态。
否则他高低得给没臧阿图上一下嘴角,来一句“没想到吧!你们踏马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