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寺温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梅呈安居然会直接回问。
北辽虽然输了战争,南下大军全军覆没,损失惨重。
皇帝都因此而换了个新的。
可即使如此,他们心态上没有转变,还是老样子没把大虞放在眼里。
以往大虞使者留下的软弱可欺形象,实在是太深了。
这就导致北辽仗打的稀碎,心态还是高高在上。
对大虞仍旧还是保持着优越感。
说白了就是我虽然输了,但你还得跪下跟我相处,心态上现实世界鹰酱,带英,高炉乌鸡如出一辙。
对此,梅呈安的评价是,大嘴巴子抽的少!
玩下马威那套,首先得有那个资格。
现在大虞才是占据上风的一方,所以梅呈安自然不会客气。
两国交往中,国家利益要争,口舌之利也要争。
因此,也不等萧寺温做出反应,梅呈安当场又是反问:“北辽有何资格自称上国?”
“别告诉我是因为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丢了燕云十州之地,送出了大礼自觉为上国?”
说到这里,梅呈安突然画风一转。
全身上下散发出凌厉,强势的气息,目光灼灼直视萧寺温。
“北辽不是以前的北辽,大虞也不是之前的大虞!”
“以现在的北辽,没资格,也没那个实力,继续在我大虞之人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大虞已经用全歼北辽十几万大军,收复燕云之地十州,来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攻守易型了!”
苏辙,冯羊,以及使团内所有官员。
在听闻梅呈安此言后,尽是全身发麻,尤其是最后“攻守易型了”五个字出口。
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是鸡皮疙瘩暴起,心中激动万分。
骄傲……得意……等以往受过委屈,憋屈,尽被洗刷的畅快。
所有情绪交织,最后融合成了热血沸腾。
每个人都是高高挺起了胸膛,目光明亮的看向前来迎接北辽的官员。
脸上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根本压制不住。
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算是有了战胜国,天朝上国,先汉使者的模样。
在梅呈安的带领下,他们也就算是拿出了些许精神气。
但还远远不够……
以往先汉时期,不再别国国王脖子上拉屎,不睡别国皇后太后,不折腾怂恿人家反对派造反,都没脸出使做汉使的精神气,才是真正天朝上国朝臣该有的样子。
包括苏辙在内,礼部来的这些官员,明显受大虞百年战绩拉跨影响,打胜仗都直不起来腰。
都别说跟汉使比,比江东杰瑞的吴使都差点意思……
好在人并不是天生就怂,精神气还能改变。
目标也不要求必须做到汉使那样,去人家地盘上,上去就抽人家老大大嘴巴子,做人家爹的地步。
梅呈安对他们的要求也不高,能达到自己身边亲卫的程度就行。
就在这时,正好传来亲卫的议论声,“老王八蛋真狂啊!”
“谁说不是呢!见咱们侯爷居然不下跪,简直太过分了!”
“嗯呢嗯嗯……”
一片同意之声传来。
梅呈安嘴角疯狂抽搐,心说目标还是得改一下。
自家亲卫精神面貌已然不亚于汉使,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以前还低调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现在明显就已经进化到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叫我一声爸爸的程度了!
他已经在开始考虑,回头腾出手必须对亲卫进行教育。
有精神气有自信可以……但绝对不能膨胀……
而城下北辽队伍中,所有官员包括萧寺温在内都黑了脸。
怒火直冲天灵盖,偏偏还不能发泄出来。
因为他们也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梅呈安讲出来都是事实。
正所谓谎言快刀无伤,真相刀刀见血。
“北辽皇帝驾崩,我朝天子命我等前来吊唁,乃为邦国之礼,尔等倒是摆出高高在上意图侮辱我使团,当真是当我大虞软弱可欺啊!”
“既然如此,这吊唁就算了!”
说着,梅呈安抬眼扫视上京城,冷笑一声:“上京城金贵,使团不可骑马入城,那咱们就只能下次带兵来骑马进城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以往要是这种威胁说出口,能够把北辽群臣给笑死,甚至当场就会出言讥讽。
可放在现在……
真就应了梅呈安那句“攻守易型”!
北辽兵马并不多,一战就折损了三分之一,而且还是最精锐的三分之一。
现如今大虞要是真的乘胜追击,凭借他们手中威力巨大的火器。
就算打不到上京城来,但战争兵锋下,北辽也绝对没好果子吃。
而且……
耶律荣特意叮嘱过。
对虞国使团务必放低姿态,试探其底线,为和谈做准备。
因为和谈是耶律荣唯一选择。
北辽内部非常危险,粮食短缺,士气低迷,再加上南下精锐全军覆没,导致以往被耶律才广强压去的部落矛盾,又一次开始严重了起来。
矛盾尖锐,经济低迷,国土丢失,粮食短缺,又步入冬日……
要是再继续打下去,北辽很容易崩盘。
耶律荣是聪明人,自然清楚继续打下去没好处。
而这些道理,萧寺温自然也明白。
他本来只是想给梅呈安他们来个下马威,以此来掌握主动权。
用强势来掩盖北辽朝堂的虚弱,顺便恐吓大虞占便宜。
可没想到,以往软弱的虞国官员,成了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强硬到骑脸的梅呈安。
全然打了他措手不及。
眼看着梅呈安用战争威胁后,真的拽起缰绳调转马头,萧寺温也只能低头。
“且慢!”
他连忙阻拦快步上前,情急之下直接对梅呈安拱手鞠躬,当场认错道歉。
“请大虞使者留步,萧寺温行事鲁莽,并非有侮辱之意,再次请大虞使者道歉!”
梅呈安拽起缰绳,重新调转马头回来,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躬身,抱拳,弯腰的萧寺温,“一句轻飘飘的话,就算是道歉了?”
“北辽连道歉都是如此敷衍,如此没有礼貌,如此傲慢的吗?”
“早就听闻北辽风俗,先古契丹部表达歉意时,需要当众跪行九步方为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