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礼部都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氛。
平日里松散的官吏,也都变得小心谨慎,老老实实干活。
各司郎中心思各异,时刻关注着梅呈安的办公房。
那些员外郎同样也在关注着,时不时就打听一下情况。
新上任的左侍郎,堂堂开疆功臣,大虞国侯。
能力,背景,人脉,实力,手段,学识,那都是大虞朝廷上顶尖的存在。
刚到礼部初来乍到,先是被尚书放鸽子挫锐气,然后又被右侍郎暗戳戳架起架空,被妥妥来了个下马威。
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梅呈安肯定是要反击,有所动作的。
尤其是内丞司郎中被差点吓破胆子的消息,在礼部官吏中蔓延开来。
所有官吏自然也都明白,梅呈安绝对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同时。
与上下官吏相同,杜泽也在关注着梅呈安。
从他拿着尚书不在做借口,故意不给梅呈安接手礼部政务的机会开始。
他同梅呈安的政斗就已经开始,所以对于对手他自然是要关注的。
梅呈安能力,手段,他自然还是清楚的。
自己如此故意给他找麻烦,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早就已经心中盘算好,准备来个枪打出头鸟。
各司郎中那个敢靠拢梅呈安,那个就会成为他杀鸡儆猴的鸡。
只要手段雷厉,各司郎中不敢靠拢。
梅呈安就插手不了各司的事情,到时候他就是个被架空的货。
而一天下来,就只有苏辙进了梅呈安的办公房。
其他各司郎中没有前往靠拢的。
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非得说有的话,那就只有内丞司郎中帮着梅呈安调留档,勉强才能算得上是靠拢。
对此,杜泽表示算他内丞司郎中倒霉。
杀鸡儆猴,枪打出头鸟,必须得有鸡杀,有鸟打,没有直接目标,那就只弄拿别人凑数。
当然。
为了让内丞司郎中不孤单。
杜泽准备把苏辙也一起给捎带上。
正好苏辙同他有矛盾,从苏辙来礼部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打压苏辙。
这次正好一起给收拾了!
……
一天时间下来。
梅呈安除了中午吃饭。
剩下的时间都在自己办公房里面。
等到下午的时候,距离下值还有一个多时辰。
他就拉着苏辙提前下值,离开了礼部衙门。
“怀诚,咱们这是干什么去?”
之前提到过,苏家同梅家都在一条街上。
和梅呈安一起下值的苏辙,坐在梅呈安的马车上,向外张望发现并不是回府的路,当即朝梅呈安发出疑问。
梅呈安稳坐于马车,身体伴随着马车颠簸而摇晃,声音略微带着阴冷,“我这个人有仇隔夜睡不着,吃了个下马威不还回去难受!”
苏辙顿时眼眸骤亮,表情迫切,“细说!”
从进礼部开始,杜泽就处处刁难打压。
尚书程胄全程漠视默许,所以导致他在礼部被孤立。
礼部上下官员对他都是敬而远之。
两人矛盾来源于派系出身,一个外戚派,一个帝师派。
原本晏章在礼部任尚书的时候,礼部上下都是晏章的人。
其中有不少官吏都是晏章提拔,就算被打压,外调,把帝师派基本盘给拆的七零八落。
帝师派终究还是在礼部底层官员有威望的。
杜泽甚至是程胄,对此都很是忌惮。
没人喜欢别人在自己地盘插钉子,更别自己地盘原来是人家的,底层人家仍旧颇有威望。
打压是必然。
再加上外戚派因梅呈安而损失惨重,因此与帝师派不合。
一加一等于二,自然就是全力打压。
相比于苏轼,苏辙性格要更温和,但那是人家老苏家内部做比较。
和普通人相比起来,苏辙性格那也是刚的很。
没背景尚且刚醒,有背景那就更别说,侍郎多几毛……
几次把杜泽怼的下不来台,杜泽借卡发俸禄报复,苏辙转头上书弹劾三司院国俸寺。
从始至终没提杜泽卡发,只是一味给杜泽拉仇恨。
最后杜泽因此差点得罪了三司院,亲自去赔罪才算是善终。
也就是职位不够高,苏辙火力不得已展开,要不然他能把杜泽从侍郎位置拉下马。
如今梅呈安要搞事情,那他自然是得帮帮场子的。
“自然是请外援,断杜泽一条胳膊!”
梅呈安嘴角咧出一抹笑容。
这让苏辙更加好奇了起来,但没等他继续追问,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厢外传来春荣的声音。
“大公子咱们到地方了!”
一听这话,苏辙撩开车窗窗帘向外查看,外面官衙建筑上的牌匾映入眼帘。
“御史台”三个大字,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
梅呈安来御史台是来找御史大夫王允的。
高端政斗往往只需要用最朴素直接的方法,以煌煌大势压过去就好。
没必要搞什么阴谋诡计,去阴诡地狱中拨弄风云。
“怀诚……不对……应该称呼你侍郎……也不对……还是尊称国侯好一些!”
梅呈安苏轼被御史台内丞带进了王允的办公房,进门就迎来了王允的调侃。
都是自己人,说话自然多了几分调侃。
“你今日不是去礼部赴任吗?怎么有时间来我御史台了?”
“是不是封国侯没办封爵宴,自知是欠了我一顿酒,所以亲自来送请帖,今早要请我到新樊楼吃酒一醉方休?”
一边命人给梅呈安奉茶,奉糕点,一边对着梅呈安调侃。
梅呈安回以微笑,“吃酒自然是要吃的!”
“但怀诚此行来找王大人,那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王允来了兴趣,“说说看!怎么个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日就任礼部,查看了近几月礼部文书留档,可谓是痛心疾首啊!”
“账目于实际相差甚远,前后不搭,根本对不起上账!”
梅呈安从袖袍中掏出几份文书,“证据确凿!还请王大人出手,帮在下清除礼部害虫!”
“送上门的业绩,这可是好事儿啊!”
王允面露笑容,拿起桌上文书查看,到底是老检察了,对数字相当敏感。
仅仅看了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又看了其他几份文书后,他微微挑眉。
“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和你怀诚打官腔了!”
“祀膳司郎中中饱私囊,但礼典司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