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入目皆是人!
那叫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当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视野之中,尽皆人头密密麻麻。
而这些人在他开门的瞬间,仿佛是得到了冲动的讯号。
一股脑的冲锋涌上前,掏出碎银就要往门房怀里塞,同时手持拜帖目光殷切。
有倒是宰相门前七品官。
梅呈安虽然不是宰辅,但他家门房已经不亚于七品官了。
本着小鬼难缠的想法,给些好处能免去不少麻烦。
“小哥烦请通报,宁昌侯奉上请帖,请小梅大人赴宴一叙!”
“我家官人请求拜见小梅大人,烦请通报!”
“我家……”
“我是……”
一人开口,众人随后。
刹那间,梅府大门口乱哄哄一团,颇有现代菜市场的热闹。
而门房早已经被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要不是怕关门不太好,他都想要立刻关门了。
眼见被众人这么乱哄哄堵着也不是办法。
他连忙对着众人拱手高呼,“诸位……诸位……先听我说一句……”
“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还得禀告官人!”
在梅家做门房也有段时间了。
前些时日传来梅呈安立功的时候,就频频有人登门拜访。
虽然这次更热闹,热闹的都堵住了门。
可无非就是场面大了些,他还是有处理经验的。
先稳住众人,然后入府禀告。
没有主家官人的吩咐,他可不敢擅自收请帖,拜帖。
至于那些往自己怀里塞的银子,他更是半点不敢收。
毕竟他是真帮不了忙。
……
一池春水皱波澜,朱唇红妆压成钢。
虽是小别胜新婚操劳一夜,然未有疲累。
夫妻一位精神抖擞,神清气爽,一位面如朱玉,白里透红,于偏厅用餐。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反倒是边吃边聊。
昨夜忙着问鸭,未曾诉说衷肠相思之言。
因此用餐时元梦妍把相思言,转化成行动表现了出来。
早早起来亲自下厨,给梅呈安准备了爱吃的饭食。
用餐后更是没顾得上自己吃,全然把心思都落在了梅呈安的身上,就差亲手喂饭了。
也就人还年纪轻轻,未到如狼似虎而立之年。
要不然梅呈安别说在这里享受老婆关爱了。
他早就坐立难安,如芒在背,畏惧于夜间问索。
有道是穿越者也是人,只要是正常人,正常男人,在步入中年时,他也扛不住而立之年的少妇。
练武强身健体不能停,严防中年危机从现在开始……
梅呈安心中默默叹息,然后打断元梦妍,往其碗中夹菜。
“别光顾着我,你也昨夜劳累,早上又亲自下厨,理性多吃一些补一补!”
一听提起昨夜,元梦妍顿时动作一滞,下意识并拢,俏脸红晕像是喝醉。
刹那间竟颇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默默吃菜。
见此情形,梅呈安顿时哑然失笑。
这也就是在古代了!
放在现代以两人交流程度,没回你两句虎狼之词,那都得算是性格内向脸皮薄。
“大公子!”
这时,春荣走进偏厅。
梅呈安从自家老婆身上转移目光。
春荣连忙道:“府外来了各府下人,有来送拜帖的,有来送请帖的!”
“上上下下得有近百人堵在门口,把府门堵的水泄不通。”
“门房那边不敢擅作主张,特来向您请示!”
梅呈安听到这话,顿时微微皱眉,心说还真是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啊!
他算是明白为何历史上那些名臣,为何会被捧杀而不自知,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就这追捧力度,被人捧在云端,处处被人认同,没人会质疑,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长此以往必然被模糊判断能力,对各类事情失去最基本认知判断。
届时,难免就会做出些错事。
然后就会被人抓住,最后落得个跌下云端的下场。
总结下来就是登高易跌重。
“拒了!通通拒了!最近这段时间,府上闭门谢客!”
说完,停顿了一下,梅呈安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也转告姨父姨母,呈礼,最近都不要见客,交际,应酬!”
春荣连连点头,然后又询问道:“那苏轼苏大人他们呢?他们也都送来了请帖,要办封爵宴请您去参加!”
“也通通拒绝!”
梅呈安当即给出答复,对着春荣摆了摆手。
他并没有派人去叮嘱几人要低调,提醒他们登高易跌重。
他们和自己不同,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是抱自己大腿,才能够得以躺赢封爵。
所以会有人对他们吹捧,巴结,但不会那么严重。
而且除了苏轼以外,要么就是武将,要么转任武官,身份有些太敏感。
且自己于他们又有提拔之恩,聚在一起容易引发猜忌。
他可以肯定赵官家必然会有所关注。
知分寸些总归是没差的。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料,赵官家那边确实在关注他。
对他这边的所有情况都尽在掌握中,那些聚集在梅呈安府外之人,来自那座府邸早就被整理成了名单,送到了赵官家的案头上。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皇城司眼皮子底下,于赵官家没有任何秘密。
说句不客气的,只要赵官家想,他随时都可以弄清楚,晚上同夫人于几点入眠。
所以……
眼看闭门谢客还是拜访不断。
梅呈安果断选择跑路躲避,带着全家偷偷来到了城外金荷园度假。
金荷园乃是前唐御园。
当初营建修缮雒阳时,梅呈安曾拨款修缮大量前唐,五代遗留下的御园。
后来迁都雒阳后,赵官家也有修缮。
金荷园算是其中较大的一处,以荷花而闻名。
如今正好是荷花遍开的时候,过来玩一玩也是很不错的。
只不过令梅呈安没想到的是,他老丈人元若傅,居然也跑了过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凸显在方方面面。
伴随着梅呈安炙手可热,他的家人也因此而受到了关注。
姨父梅仲怀,姐姐梅芷若,弟弟梅呈礼,妹妹梅芷雨,都被人给盯上惦记,老丈人元若傅自然也在其中。
而他所面临的苦恼,跟姨父梅仲怀有些相似。
唯独不同的是一个是被送小妾,一个是被送续弦。
相比于梅仲怀,元若傅显然更受欢迎,因为丧妻未娶。
元若傅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受不了外人热情。
再加上小女儿也被盯上,不少人都登门拜访,意图说亲。
他实在是扛不下去,听说女婿跑来此处,连忙带着小女儿也来此躲避。
听完老丈人元若傅的讲述,梅呈安差点骂街。
踏马的!想跟我做连襟能理解……但谁家攀关系去做人家岳母?
太过分了,你们平日里的底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