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开!”
高枕双手持刀,对着那滚滚而来的血色洪流,当头斩落。
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唯有一个字——重。
重若千钧,势大力沉。
刀落,如开江断流,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那滚滚而来的拳罡洪流撞在一起。
针尖对麦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无我山庄都晃了三晃。
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化作齑粉,无数碎石如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那滚滚如潮的血色拳罡,竟生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成两半。
但高枕也不好受。
那凝聚出的暗金刀罡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流萤。
高枕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拳劲,顺着刀身蛮横地侵入体内。
这股劲力霸道至极,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竟将他体内护体的《不灭罡气》生生震散,直冲脏腑。
“哼。”
高枕闷哼一声,脚下青砖炸裂,整个人向后退去。
“砰!”
第一步,他在地上踩出一个深达尺许的大坑,碎石飞溅。
“砰!”
第二步,脚下的青砖炸裂成粉。
“砰!”
第三步,高枕右脚深深陷入泥土之中,直至没膝,这才硬生生止住了退势。
随即,高枕体内筋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脏腑震荡嗡鸣,气血翻腾不休。
好霸道的拳法!
高枕心中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若非他体魄异于常人,又有《不灭罡气》护体,单这一拳,便足以让他心脉寸断,横尸当场。
高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面具下的双眸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强者。
即便跌落境界,这股子拳意,这份对武道的领悟,依然足以让世间大多数武夫望尘莫及。
“哈哈哈哈!”
蒋秋游收拳而立,并未乘胜追击,反而仰天大笑,笑声豪迈苍凉。
“能挡住老夫的杀心不死,不错,真不错!”
老人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高枕,“你比那些只会狂吠的废物强多了。再接老夫几拳!”
话音未落,蒋秋游再度纵身而上。
这一次,他的气势比刚才更加狂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嗜血的凶兽。
双拳轮动,带起漫天血影。
“既然前辈有此雅兴,那晚辈就陪前辈好好玩玩!”
高枕拔刀而起,不灭罡气再度勃发,不退反进,迎着那道苍老却霸道的身影冲杀而去。
“轰!轰!轰!”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只见蒋秋游周身血色拳罡流淌,杀气盈野,宛如一尊浴血而狂的修罗杀神。
每一拳递出,皆是“杀心”,势大力沉,刚猛霸道。
偏偏这刚猛的拳法在他手中,犹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拳影重重,遮天蔽日;
拳势不竭,拳意不息。
仿佛要屠尽天下,杀绝万物。
不灭不休,不死不绝。
而高枕手持雁翎刀,虽处于下风,却守得滴水不漏。
若说蒋秋游是杀神降世,那高枕便是一员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猛将。
刀法大开大阖,气势磅礴。
每一刀斩出,都带着一股千军莫当、万夫莫敌的惨烈气概。
刀罡与拳罡不断碰撞,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刀意与拳意在虚空中疯狂绞杀,将周遭的一切撕扯得粉碎。
两人交手所过之处,地面如蛛网般皲裂,飞沙走石,草木摧折。
原本还算整洁的院落,顷刻间便化作一片废墟。
看着场中那两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人影,无论是胡启飞等无我山庄的弟子,还是飞烟公、孤目等山贼匪首,一个个早已面无人色。
一退再退。
“乖乖,这鬼面到底是什么路数?竟真能跟蒋老匹夫斗个旗鼓相当?”
贼公眯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指尖拈着一枚幽蓝毒针,目光紧紧锁死场中那道身影,尖细的嗓音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诧:“那可是‘杀心’啊,我隔着这么远,心肝儿都颤得慌。”
要知道,那可是蒋秋游啊。
哪怕跌了境,那也是曾站在山阴城武道巅峰的人物。
换作是他们,恐怕在蒋秋游手底下走不过几招,就得变成一具尸体。
“飞烟公,你觉得鬼面和蒋秋游,最后谁会赢?”狂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是刚才被气浪掀翻时蹭破的皮,火辣辣的疼。
“不好说。”
飞烟公摇了摇头,烟杆在掌心轻轻敲击,“蒋秋游虽然跌了境,但这几十年的杀拳浸淫,一身精气神早已圆融如意。而那个鬼面,也不容小觑。”
一直沉默的孤目忽然开口道:“蒋秋游会赢。”
众人纷纷侧目。
孤目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沉声道:“蒋秋游还没出全力。那老东西的《无我杀拳》有三式,现在才用到第一式‘杀心’。”
说到这里,孤目话锋一转:“不过这鬼面也不简单,一身罡气雄浑莫测,以鬼面的实力,就算蒋秋游最后能胜,亦是惨胜。”
狂狼闻言,眼中凶光大盛,手里的鬼头大刀挽了个刀花,压低声音道:“那咱们还在这儿傻愣着干什么?”
“趁着那老东西被鬼面缠住,咱们先宰了胡启飞那几个小崽子,再去帮鬼面一把,把这无我山庄给平了!”
说着,就要提刀冲杀上去。
“慢着。”
一只干枯的手掌横了过来,挡住了狂狼的去路。
飞烟公慢条斯理地磕了磕烟灰,淡淡道:“急什么?再等等。”
狂狼皱眉,一脸不解:“老烟鬼,你什么意思?这时候不痛打落水狗,难不成还等着蒋老怪腾出手来收拾咱们?”
飞烟公老神在在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戏才刚开场,再等等。”
“还等什么?”
狂狼是个急性子,最烦这种弯弯绕绕,“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等他们两败俱伤。”
飞烟公轻飘飘一句话,让周围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贼公眼神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兰花指轻翘:“老烟鬼,你想做那渔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