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府这地界儿,今儿个算是留不住这三尊煞神了。
何大清办事儿透着股子老江湖的利索劲儿。
他在二纺厂虽然是个厨子,但凭着那一手谭家菜的绝活儿,那是厂长的座上宾。
想要开张回四九城的介绍信,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厂办的主任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何大清已经把盖着红章的信纸往怀里一揣,拽着儿女直奔火车站。
这一路上,那是风驰电掣。
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响了一路,却怎么也跑不过何大清心里那团要把天烧个窟窿的怒火。
到了四九城,工人们还没下班。
按理说,这会儿正是这父子俩杀回四合院的好时候。
可何大清站在前门楼子底下,却停住了脚。
他看着一脸疲色的闺女,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收了收,大手一挥:
“走!全聚德!”
“爸,咱不先去办正事儿?”
何雨柱挑了挑眉,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办个屁!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人!”
何大清啐了一口。
“再说,这会儿大院里那帮孙子还没下班呢,咱得等人都齐了,才好唱这出大戏!”
“我要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把易中海那张假脸皮给他扒下来!”
这顿烤鸭吃得那叫一个狠。
何大清那是化悲愤为食欲,卷饼里不仅放葱丝黄瓜,那是恨不得把鸭架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何雨水也是头一回见父亲这么豪横,吃得满嘴流油。
酒足饭饱,何大清打了个饱嗝,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嘴,把那油腻腻的手绢往桌上一拍,眼神瞬间变得比那杀猪刀还亮:
“柱子,雨水,走着!今儿个要是不能让易中海跪下叫爷爷,我就不姓何!”
此时,正是工人下班的高峰期。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大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正守在那儿。
他这人有个毛病,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每天必须得在门口站岗。
一是显摆自己三大爷的威风,二是为了看看谁家买了肉买了菜,要是能顺手薅把葱、蹭个蒜,那这一天就算没白活。
阎埠贵扶了扶那副用胶布缠着腿儿的眼镜,正琢磨着今儿怎么还没人带好东西回来,冷不丁眼前一黑,三个人影带着一股风就撞了过来。
“哎哎哎!看着点儿!没长眼睛……呃?”
阎埠贵刚想摆谱教训两句,等看清领头那人的脸,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何……何大清?!”
这一嗓子都变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何大清穿着一身灰布棉袄,双手背在身后,那张略显沧桑却依旧横肉丛生的脸上,挂着一股子要吃人的凶相。
他根本没拿正眼瞧阎埠贵,肩膀一沉,像是头蛮牛一样直接撞了过去。
“滚一边去!别挡老子的道!”
这一撞,力道十足。
阎埠贵那身板哪经得住这个,脚下一个踉跄,哎哟一声直接撞在大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眼镜都歪到了耳朵根子上。
“哎!何大清!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是跑了吗?你还有脸回来……”
阎埠贵气急败坏,刚想跳脚大骂,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见了何大清身后的何雨柱和何雨水。
何雨柱阴沉着脸,眼神冷得吓人。
何雨水也没了往日的柔弱,小脸绷得紧紧的,眼里透着股决绝。
这架势,不对劲啊!
这哪是回来探亲的?这分明是回来杀人的!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脑子转得飞快。
何大清这一回来,肯定是要找易中海算账的。
当年那点破事儿,虽然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但这层窗户纸要是捅破了,那可就是天大的雷!
“坏了!要出大事!”
阎埠贵也不顾腿疼了,怪叫一声,扶正眼镜就往院里跑。
他得赶紧去看戏……哦不,是去主持公道!
这种千载难逢的热闹,晚一步都得后悔半年!
中院,易中海家。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易中海刚下班回来,正盘着腿坐在八仙桌旁的大椅子上,手里捧着那只印着“红星轧钢厂先进个人”字样的搪瓷缸子,滋溜滋溜地喝着高碎。
这一天过得舒坦。
厂里又评了他先进,这在四合院里就是脸面,就是权威。
他眯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再敲打敲打贾东旭,让他别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得赶紧把钳工的技术练扎实了,将来好给自己养老。
“这就是生活啊。”
易中海感叹了一句,刚想把杯子放下。
突然!
“砰!”
一声巨响,那是硬底皮鞋狠踹木门的动静。
那两扇平日里关得严严实实的木门,像是遭了雷击,猛地弹开,狠狠撞在两边的墙上,震得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易中海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搪瓷缸子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裆。
“哎哟!谁啊!这么没规矩……”
易中海烫得跳了起来,正想摆出一大爷的威风训斥,一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着光,但那熟悉的轮廓,那股子特有的油烟味和混不吝的气质,化成灰易中海都认得。
“何……何大清?!”
易中海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被他拿捏了七年半、应该老死在保定的男人,竟然真的回来了!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何大清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寒的阴冷。
话音未落,何大清已经动了。
他虽然上了岁数,但毕竟是常年颠大勺的厨子,身手比那些坐办公室的强太多了。
三两步冲到易中海跟前,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抡圆了巴掌,照着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就是一下!
“啪!”
这一声脆响,比过年的鞭炮还要响亮。
易中海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都裂开了,血丝顺着下巴就流了下来。
“你……你敢打人?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