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玄幻小说 > 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 第652章 妖后,杨素的担忧,江南世家最后的底蕴
扬州城,琼花宫内,千盏琉璃灯映着满庭碎玉般的琼花,幽香浮动如雾。
  一道倩影斜倚凤榻,指尖捻起一枚将落未落的花瓣,美眸流转,花瓣倏然离指,飘向烛火。
  呼!
  刹那间,那一片花瓣未及燃尽便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间凝成一只凤鸟。
  凤鸟振翅,羽翼掠过烛火,未带起半点热浪,只余一缕幽蓝冷光在琼花宫穹顶盘旋三匝,倏然没入梁间。
  嗡!
  那倩影唇角微扬,指尖轻点虚空,符纹应声亮起,映出扬州城内的街巷纵横如棋局。
  每一处坊市、酒肆、漕运码头皆浮现出细若游丝的银线,纵横交织成网。
  银线脉动如呼吸,忽有三处骤然炽亮,分别是东市胭脂铺、西巷豆腐坊和南城漕帮总舵。
  她眸光微敛,凝视着映照出的那处茶摊,唇边笑意渐冷,喃喃道:“真是一群老而不死的家伙……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这才过去多久,就敢在本宫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随即,其指尖银光骤敛,琼花宫内烛火齐暗一瞬,唯有那缕幽蓝冷光自梁间垂落,在她掌心凝成一枚冰晶凤翎。
  那枚翎尖所指,正是茶摊方向。
  然而,她沉默了片刻,忽而轻笑,声如碎玉坠冰,“罢了,大运河完成在即,还是先绕过这老家伙一命吧!”
  下一刻,凤翎离掌,无声没入青砖缝隙。
  萧美娘见状,幽幽叹息一声,道:“终究还是有了顾虑……”
  自上一次在梦中得到已为天喜星的父王托梦后,萧美娘便是隐隐察觉天机已变。
  尤其是随着天庭诸多仙神下界后陨落,而洛阳城那边的科举盛事以圆满姿态成功,大隋的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日后的局势……很可能会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娘娘!”
  忽然,一名女官快步上前,盈盈福身一礼,恭敬道:“长安来人!”
  萧美娘回过神来,随意问道:“哪边的?”
  “长安禁军,说是奉了安王的旨意前来。”女官回道。
  安王?
  萧美娘指尖微顿,眸底寒光如刃出鞘,若有所思。
  这个人她倒是知晓,是宗室大臣之中少有的精于实务、不涉党争的务实派,早年曾督建长安城的修建,并且是一位修为深厚的修士。
  最重要是,如果她没有记错,先帝杨坚的几个儿子都是由安王亲自教导骑射、兵法,并且指引入门修行。
  就连杨广幼时亦曾随其修行,后来因谏言触怒先帝,被贬留守在长安城中,但始终未卷入夺嫡之争,也因此在杨广第一次巡行长安后,带在身边前往了洛阳城。
  值得一提的是,安王的儿子正是如今隋州总管杨五道。
  “安王想干什么?”萧美娘思索了片刻后问道。
  闻言,那女官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许是为了江南世家而来。”
  听到这话,萧美娘顿时眸色骤沉,指尖无意识碾碎一枚琉璃珠,清脆声响里寒意四溢:“江南世家……倒是挑了个好时机。”
  窗外雨声渐密,檐角铜铃被风撞得嗡鸣,似是在诉说着什么。
  那女官不敢言语,只是垂首屏息凝神。
  “……麻烦。”
  萧美娘揉了揉眉心,一个安王自然是算不得什么,但安王背后的宗室代表的意志,却是让她觉得有些棘手。
  她稍作沉吟后,忽然开口道:“越王在哪?”
  “在扬州大营之中督练府卫军。”女官回道。
  闻言,萧美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倒不是突然想到了杨素,只是后知后觉回味过来,此前杨广将杨素派来江南……或许不只是因为杨素当年曾经平定江南叛乱。
  更重要是,杨素也是宗室大臣,他前来江南相助,很大程度上可以代表宗室的意志!
  在某种情况下的话……其实杨素是能帮萧美娘挡住来自宗室的阻力。
  “看来,陛下是早就想好了,让杨素来处理江南的这烂摊子。”萧美娘幽幽一叹,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自然明白杨广的用意,大运河即将贯通,江南的稳定至关重要。
  而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宗室又隐隐插手,这其中的平衡,需要有人小心翼翼地去维持,同时也要有人震慑。
  “让长安来的人在偏殿等候。”萧美娘收敛心神,重新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淡淡吩咐道。
  “是,娘娘。”女官领命,悄然退下。
  琼花宫内又恢复了寂静。
  随即,萧美娘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雨丝带着江南特有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青翠的琼花,眸光深邃,思绪在悄然翻涌。
  杨远将禁军遣来,并不一定就是为了大运河,又或是江南的世家大族。
  这种名为问事,实则是试探的把戏……其实更多是代表着宗室的意志。
  “江南世家……宗室……”萧美娘低声呢喃,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本宫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刹那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被一层淡淡的迷雾所笼罩。
  大运河的完成,必然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变局。
  而她绝不能成为这场变局中的牺牲品。
  她要做执棋者……至少,也要做那枚最关键的棋子。
  ……
  扬州城外的大营,雨幕如织,营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杨素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他正俯身于沙盘之上,指尖缓缓划过邗沟与江南河交汇处,目光沉静如深潭。
  “大运河……李密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杨素皱了下眉。
  就在刚才,开河府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为了大运河的工期,李密又调用了三十万民夫,且未向扬州府衙报备。
  杨素指尖在沙盘边缘顿住,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大运河即将完成,这种时候再调动民夫……绝对不正常!
  “是因为水族吗?”
  杨素眸光闪烁,最近没听说江南有水族作乱,而且开河府本身也有自己的水军巡防。
  李密此举更像是在防备什么事情……
  杨素猛地直起身,帐内烛火被带起的风晃得剧烈摇曳,将他苍老却依旧锐利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开河府的动向,尤其是李密调派的那三十万民夫,他们的来历、动向,都要查清楚!”杨素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帐外亲兵领命,脚步声迅速远去。
  杨素重新俯身沙盘,手指重重按在江都郡的位置,那里是大运河江南段的终点,也是扬州城的所在。
  “江南世家……”
  他忍不住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些盘踞江南无数载岁月的庞然大物,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既得利益。”
  “大运河的贯通,对他们而言,既是机遇,更是挑战。”
  他深知江南世家的底蕴,自前朝以来,江南士族便垄断了整个南方的资源。
  昔年大隋攻灭南陈,就有这些南方世家大族的身影。
  他们盘根错节,势力雄厚,即便是大隋一统天下,也未能彻底根除他们的影响。
  如今,大运河即将通航,南北的资源流通将更为便捷,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力无疑会大大增强,这自然会触动江南世家的底线。
  此前江南动乱……就是源于此。
  “他们会甘心吗?”杨素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还有李密……”
  杨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暗暗叹息。
  李密此人,素有才能,却也野心勃勃。
  他被杨广任命为开河府都督,主持大运河的开凿,手中掌握着庞大的权柄。
  若此人与江南世家勾结……那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查清李密的真实意图,以及江南世家的具体谋划。”杨素心中打定主意。
  他抬起头望向帐外连绵的雨幕,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大运河关乎国祚,绝不容许任何人在此时生乱!”
  随即,杨素缓缓走到悬挂在帐壁上的地图前,目光扫过江南各州郡,最终停留在了吴郡、会稽等地。
  这些地方是江南世家的核心势力范围。
  “看来……是时候亲自走一趟了。”杨素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需要亲自去走一趟,敲山震虎,确保这几个江南世家不会有任何侥幸之心。
  啪!啪!啪!
  帐外的雨依旧下着,猛烈敲打营帐,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素的身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江南的局势,如同这眼前的雨幕,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殿下!”
  忽然,一名亲卫急步掀帘而入,雨水顺着甲胄滴落,在泥地上洇开深色印记,“程家派了人前来!”
  程家?
  杨素挑了下眉,若有所思,问道:“何事?”
  “程家说是在城内烟雨楼设了宴,请殿下前去赴宴!”亲卫说道。
  自扬州城世家门阀历经清洗,现在还能在江南屹立不倒的,唯程氏和石家等几家。
  而程家素来低调,家中虽然也豢养了修士和私兵,却从不轻易涉足朝堂纷争。
  杨素眸光微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程家在此时设宴,绝非寻常的邀约。
  是示好?还是试探?亦或是……鸿门宴?
  杨素挑了下眉,觉得有些可笑,江南的确是世家门阀的地盘,但河域上的水师大军……以及扬州府卫军,可不是摆设。
  随即,杨素沉吟片刻,帐内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接映在地图上,仿佛与那些蜿蜒的河流、密集的城池融为一体。
  “程家还真是沉不住气……”
  杨素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喃喃自语道:“其他人都只是暗处动作,他却敢明着递出请柬。”
  那名亲卫垂首静待,不敢插话,沉默不语。
  帐外的雨声似乎更急了些,敲打在帐篷上,如同战鼓擂动,敲击着人心。
  “他们想知道什么?或者说,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杨素低声自问,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程家若想自保,此刻最该做的是闭门不出,而非主动招惹是非……除非他们有恃无恐,或者他们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江南世家的底蕴……”
  杨素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几个字。
  程家作为江南硕果仅存的世家之一,其隐藏的力量绝不容小觑。
  或许,这场宴会正是窥探其底蕴的一个机会。
  “备驾。”
  良久后,杨素停下脚步,沉声道:“本王要去会会这位程家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名亲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迟疑了一下说道:“殿下,程家此举恐有不妥,是否要多带些人手?”
  “不必。”杨素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在扬州城,还无人敢对本王动手,人多了反而显得本王怕了他们。”
  他顿了顿,缓缓道:“让扬州府衙派人暗中盯着程家,若有异动,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是!”
  那名亲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随即,杨素整理了一下衣冠,望着铜镜中映照而出的老人,虽是已经两鬓染霜,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丝毫不见老态。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江南特有的湿冷气息。
  “江南的水,果然是比北地的更深啊……”
  杨素望着镜中的自己,幽幽一叹,随即推门而出,步入了那片茫茫雨幕之中。
  ……
  烟雨楼,这座扬州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今夜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静谧。
  楼外车水马龙依旧,但楼内却被程家包了下来,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二楼临窗的雅间内,程家家主程昀正凭栏远眺,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人,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难测。
  哒!哒!
  忽然,程昀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拜礼道:“越王殿下大驾光临,程某有失远迎!”
  “恕罪,恕罪!”
  杨素负手而入,目光如炬,扫过雅间内的陈设,以及程昀身后站着的几名年轻男女,淡淡道:“程家主客气了,就是不知深夜相邀,有何见教?”
  “哈哈哈,殿下言重了!”程昀哈哈一笑,侧身让杨素入座,亲自为其斟上一杯热茶。
  “只是听闻殿下近日为大运河之事操劳,程某心下不安,略备薄宴,为殿下分忧解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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