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浅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新棉袄的前襟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眼泪流下来。
陈锋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擦擦。”
沈浅浅接过手帕捂在眼睛上。
手帕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是她熟悉的的那种味道。
陈锋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就在炕沿上坐了下来,静静的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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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几个妹妹早早吃好饭上学去了。
饭桌上,陈锋,陈云,沈浅浅,周诚围着八仙桌呼噜呼噜地喝粥。
“哥,你今儿个要进山?”陈云把一个焦脆的饼底递给陈锋。
“嗯。”陈锋咬了一大口饼子,混着炒鸡蛋在嘴里嚼着,
“赵建国说外商点名要在年前要飞龙鸟,野鸡,狍子,还越鲜活越好,价格比平时收购站高出两成。主要是要活口,我估摸着是为了带回去搞什么生态研究或者高档观赏。”
周诚在一旁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锋子,十月份进山抓活口,这活儿可不好干。现在天冷了,山里的东西都躲得深,警觉性高。而且下套子容易把猎物直接夹死或者冻死,要活的,难啊。”
“我知道难。”陈锋喝完最后一口粥,“我带上黑风,再把大毛、二毛、三毛带上。”
听到要带三只紫貂进山,正在桌子底下啃骨头的黑风立刻抬起头。
【老大,你带那三个紫毛怪干啥?它们就会在树上吱吱乱叫,除了抢功劳啥也不会。有我一个就够了,一口一个,全给你咬回来。】
黑风的意识波动里透着浓浓的不服气。
陈锋在心里回了它一句:
【人家要的是活口,全须全尾的活口。你那大嘴一口下去,狍子脖子都断了。今天的主力是它们三个,你负责外围警戒和扛东西。】
黑风委屈地哼唧了两声。
其实陈锋带紫貂,是有着极深考量的。
紫貂,这东西本来就是西伯利亚和长白山严寒地带的顶级猎手。
到了十月份,气温骤降,像水獭这种动物因为水温太低已经开始怠工,
但对于紫貂来说,越冷它们越兴奋。
那一身紫黑色的皮毛,底层有着极其浓密的绒毛,中空的针毛结构是天然的保温层,
零下三十度在雪地里打滚都不觉得冷。
最关键的是,紫貂体型小巧,动作快如闪电,能在树冠之间悄无声息地穿梭。
它们捕猎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敏捷和突然袭击。
如果训练得当,它们可以精准地控制力道,
将飞鸟击晕而不致命,这是任何猎犬都做不到的。
吃过早饭,陈锋开始准备进山的行头。
没穿那件厚重的棉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的深色帆布猎装。
在山里抓活物,最忌讳衣服臃肿挂树枝。
腰间别着侵刀,手里拿了一捆细如发丝却极其坚韧的尼龙绳,以及几个特制的细网兜。
枪他没带。
枪声一响,方圆几里的野物全跑光了,今天拼的是潜伏和近战。
“大毛,二毛,三毛,集合。”
陈锋走到后院,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三道紫色的闪电瞬间从柴火垛上窜了下来,齐刷刷地蹲在陈锋脚边,
“走。”
一人,一狗,三只紫貂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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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大兴安岭深处,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冰库。
地上的落叶被露水打湿,结成了一层滑溜溜的冰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