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一方一旦出现崩溃,结果便是致命的。
南面主攻的高句丽军虽然兵力超过四万,且全是精锐部队,却是最先被打崩的。
数万人的溃退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苏定方只留下了不到两千的辅兵防守阵地,军中的可战之兵几乎全都投入到了全线反击当中。
李恪骂街没多长时间,便接到命令,集中手下所有兵力前去追击南面的高句丽溃兵。
其他预备队也都加入了战斗,连李宽、李愔和他们的护卫队也迅速投入了战斗当中。
李宽是从来不参与这种一线作战的,因为他的身份太过特殊,甚至比李世民还要重要,容不得半点意外。
李宽也一直奉行能不涉险便不涉险的风格,自从吐蕃回来之后,便再也没有上过一线,就连在东线边境指挥作战时,一旦开打就决不离开指挥部。
不过这次为了彻底消灭眼前这支战斗力和作战意志都有些超标的高句丽军,他和苏定方都放弃谨慎的行为方式,全都亲自加入了战斗。
李宽和李愔的护卫队人数不多,加一起才一百出头。
但他们使用的武器装备却是五发固定弹仓的栓动步枪、七发装弹的杠杆式霰弹枪、六发装弹的转轮手枪,有三十多人干脆装备的是使用弹鼓和弹夹的波波沙以及可以快速换弹的TT33手枪。
一百多人的精锐护卫队全员骑马,火力输出和机动能力是其他队伍比不了的,一加入战场便是势如破竹的姿态一路横扫。
战场环境是会影响人的情绪和判断力的,李宽和李愔哥俩很快打上头了,不知不觉间便带着护卫队脱离了大部队,深入到了溃兵中间的位置。
他们一百多人凭借强大的火力输出,完全硬控了周边两百米内的战场,轻易地便能将聚在一起的高句丽溃兵再次冲垮,只要冲击过去,身后便会留下几十上百具尸体。
战场空间本就不大,几万人绞杀在一起,场面十分的混乱,李宽和李愔等人一路横冲直撞,居然无意间跟撤退中的泉盖苏文正面撞上了。
泉盖苏文的三百多亲卫全员举装,身下的战马比那些铁甲重骑兵还要神骏,而且他们在溃逃中居然还能保证基本的队形。
这样一支显眼的敌军自然引起了李宽等人的注意。
“全员换弹,一口气解决他们!”
李宽虽然不知道这支骑兵部队是高句丽哪个大人物的,但他知道绝对不能放跑这支一看就是精锐的敌军。
他下令所有护卫给手中的武器装满弹药,一头便正面撞了过去。
对面的泉盖苏文同样不知道眼前这支一看就不一般的队伍是谁的,但是他看到这支骑兵队的可怕杀伤能力,明白不能被他们给缠上,当即便命令身边仅存的五十多名重骑兵前出开路,希望用重甲骑兵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冲散眼前冲过来的敌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前出的重骑兵只是一个照面便全部落马。
等他意识到危险来临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身上的精致铠甲遭到了十几个护卫的集火,瞬间便被打中了二十多枪。
泉盖苏文甚至都没来得看清攻击自己的人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武器,便死得透透的。
他身旁的泉净土运气比他好一些,只是被一颗霰弹命中胸前的护心镜,坠马之后便摔晕了过去,并顺利躲过了后续近卫军的补刀,成为了此战中为数不多活着的俘虏。
战斗一直打到第二天下午才结束。
李宽等人带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地时,他和李愔才得知自己居然在无意间干掉了泉盖苏文。
“能确定泉盖苏文的身份吗?”李宽有些不太高兴。
如果泉盖苏文死了,后面的作战计划就要进行大规模调整。
在彻底消耗掉高句丽的战争潜力之前,李宽不想结束战争。
可泉盖苏文这个唯一可以调动高句丽资源持续作战的高句丽强硬派死了,高句丽的其他人说不定会立刻投降。
以老头子那种性格和朝堂上的风气,是绝对不会让战争继续下去的。
苏定方道,“我们俘虏了泉盖苏文的弟弟泉净土,经过他的指认和现场情况还原,我们可以肯定泉盖苏文就是被您和梁王殿下带队击毙的。”
“啪!”
李愔闻言猛地一拍手,乐呵呵道,“干掉泉盖苏文,那岂不是我们拿到了此战的头功!”
“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在老子面前吹嘘自己的战绩!”
其他人得知泉盖苏文被击毙,同样很是高兴。
不过李醒等人还是在欢快的氛围中注意到了李宽脸上的神色变化。
李醒问道,“殿下立下此等大功,为何看起来不太满意?”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劝他别扫兴。
李宽一脸黑线道,“击毙贼首固然可喜可贺,值得高兴。”
“但是泉盖苏文的死会打乱我们的作战计划,甚至摧毁我们的既定战略目标!”
听过他的分析,众人兴奋的神色迅速消散。
是啊,他们的战略目标并不是打败高句丽,而是彻底消灭这个威胁,或者说是为了彻底消灭大唐在东北方向上的威胁。
想要达成这样的战略目标,最实际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彻底瓦解这片地区的战争潜力和发展可能。
以当下大唐的国力和人口规模以及技术水平,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长期战争的方式让高句丽主动消耗自己的潜力,才不会在后续的处置当中留下太多的麻烦。
大唐朝廷和皇帝终究是要脸的,有些坏人是不能当的。
如果不是高藏已经落在了近卫军手里,兴许泉盖苏文之死还不至于有太严重的后果。
可泉盖苏文一死,不说高句丽权贵们会不会投降,只是一个高藏在手,高句丽之战便在大唐朝堂和民间没有了继续的必要性。
“二哥,事情有些难办了啊......要不让小唐再动动手?”李愔悄摸摸在李宽耳边道。
李宽瞪了他一眼道,“蠢蛋,杀人是讲究方式方法的,天气回暖,你想让我们的战士跟高句丽人一起陪葬吗?”
那种东西只能在隆冬时节半封闭的半岛上使用,在地势平坦四通八达辽东平原使用就是找死!
而且辽东不比半岛,辽东可是有着上百万的汉人和汉人后裔的!
李愔缩缩脖子道,“那您说怎么办?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泉盖苏文是大唐皇帝和朝廷“钦点”的“乱臣贼子”的首脑,他被击毙的消息根本无法隐藏的。
李宽盯着抓耳挠腮的众人半晌,最后一咬牙一跺脚道,“传出消息,本王和梁王虽然成功击毙了泉盖苏文,但我二人在战斗中被高句丽无耻投毒,眼下生命垂危!”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这是什么操作?
李愔一脸不爽道,“二哥,你睁眼说瞎话可不能带上弟弟我啊,我还等着老头子对我刮目相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