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的屠杀,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粘稠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缓缓流淌。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将这片风景秀丽的山谷,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天星宗的弟子,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二十多人,也个个带伤,他们背靠着背,挤成一团,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惊恐地盯着那个在尸体间缓缓踱步的黑衣少年。
他们的斗志,早已被彻底摧毁。
此刻支撑着他们站立的,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楚绝停下了脚步。
他甩了甩“残血”刃尖上挂着的一点碎肉,暗红色的凶刃在血色光幕的映照下,显得越发妖异。
经过这场屠杀的洗礼,“残血”上的杀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而楚绝,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虽然杀戮的过程很爽快,但一个一个地杀,终究还是太慢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猎物”,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低声自语。
下一刻,他不再压抑自己体内的那尊洪荒巨兽。
“吞天造化炉,给我……全力运转!”
伴随着他心底的一声怒吼。
他心脏深处,那尊黑色的古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轰鸣!
好在楚绝让陆星河去守着外面,这个秘密倒是不怕被发现。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霸道到极点的吞噬之力,以楚绝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核爆的冲击波般,轰然席卷全场!
楚绝的胸口处,衣衫无风自动。
一个巨大而深邃的黑色漩涡,缓缓浮现。
那漩涡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山谷内,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楚绝胸口的黑色漩涡倒灌而入。
“那……那是什么?!”
一名天星宗弟子指着楚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血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全部汇聚向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体。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造化炉的胃口,远不止于此。
当空气中的血气被吞噬一空后,那股恐怖的吸力,开始笼罩向那些还活着的,以及躺在地上受伤未死的天星宗弟子!
“啊——!”
一名手臂被斩断的弟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断臂处不断涌出的鲜血,竟然不再滴落。
而是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伤口中抽离,飞向半空中的楚绝。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它们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拼命地想要冲破皮肤的束缚,逃离这具躯体。
“我的血……我的血在流失!”
这名弟子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褶皱。
乌黑的头发,在短短几息之内,变得枯黄,然后化为灰白。
原本还算饱满的身体,迅速地萎缩下去,肌肉消失,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他眼中的神采,也随之飞速黯淡。
最终,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死状,与这几日在青阳城外发现的那些干尸,一模一样!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幸存者的心理防线。
“不!不要!”
“救命啊!我的血!我的真气!”
恐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受伤的弟子,步了第一个人的后尘。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液离体而出,身体迅速干瘪,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中,化作一具具毫无生机的干尸。
即便是那些没有受伤的弟子,也无法幸免。
他们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和真气,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七窍、从全身的毛孔中抽离出去。
他们拼命地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的挣扎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在吞天造化炉这等逆天神物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与待宰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
整个山谷,化作了一片哀嚎的地狱。
无数道血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了一场壮观而又恐怖的吞噬狂潮。
而楚绝,就静静地悬浮在这场狂潮的中心。
他闭着双眼,张开双臂,尽情地享受着这股庞大到令人发指的能量灌注。
海量的气血与修为,在造化炉内剧烈翻滚,被炼化成最精纯的本源灵气,疯狂地滋养着他的肉身和丹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虽然无法突破到凝元境,但在如此浓烈的血气灌溉下,肉体变得更加强大与坚韧。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
山谷内的哀嚎声,渐渐平息。
那数十名不可一世的天星宗精锐,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毫无生机的干尸。
他们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脸上凝固着临死前那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整个山谷,除了楚绝和站在远处的陆星河,以及一个还在苦苦支撑的身影外,再无一个活口。
那唯一还站着的,正是天星宗的大师兄,雷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