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9】
苏名按下回车键后,靠回了椅背。
老赵当场就炸了毛。
“等等等等!”他一个箭步冲到苏名面前,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你说工厂炸了他的钱就没了——可咱也得跟着一块儿陪葬啊?!”
“放心,他赌不起。”苏名语气淡定。
“赌不起?!”老赵声音都劈叉了,“这都快炸了!我他妈现在需要的是科学,不是玄学!”
苏名抬手看了眼倒计时,站起来。
“行了,细节回头再解释,快没时间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很快,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工厂内部监控系统的管理后台。
“这个系统倒是没做物理隔离。”苏名点开监控列表,光速翻到“外部通讯”选项卡,调出了一个IP地址。
阿雪凑过来,声音发颤:“你要干嘛?”
“跟咱们的彼得罗夫先生视个频。”苏名敲了几行代码,“聊聊他到底想不想继续当富豪。”
屏幕闪烁两下,画面弹了出来。
一个装修奢华的地下酒窖,墙上挂着油画,桌上摆着半瓶罗曼尼康帝。
画面正中央,一个穿着丝绒睡袍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另一块屏幕咆哮。头发稀疏,脸颊发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正是寡头彼得罗夫。
他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反向监控了。
苏名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俄语开口。
“晚上好,彼得罗夫先生。”
彼得罗夫霍然回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酒窖摄像头上方那盏闪烁的红灯。
“你是谁?!”
“苏名。”苏名微微欠身,“顾阿雪女士的授权资产代理人。我们正在您的工厂参观,感谢您的自毁程序为我们营造了紧张刺激的氛围。”
彼得罗夫一拳砸在桌上,状若疯狂:“你以为你能威胁我?!工厂没了我可以再建!我有的是钱!”
“关于这一点。”苏名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可能有个坏消息要通知您。”
他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摄像头,上面赫然显示着彼得罗夫在开曼群岛、瑞士、列支敦士登三个离岸账户的实时余额和授权状态。
所有账户的状态栏里,都闪烁着同一行红字——
【待执行:一键捐赠——西伯利亚无毛猫保护协会】
彼得罗夫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您的这些资产,”苏名用冰冷语调说道:“将在工厂引爆的同时,悉数无偿捐赠给西伯利亚无毛猫保护协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据我了解,这个协会目前的年度预算是八百美金,他们会非常、非常感激您的慷慨。”
彼得罗夫猛地站起来,红酒泼了一地。
“你放屁!银行的安全系统不可能被你一分钟攻破!”
苏名轻笑一声,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单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为了验证接口的有效性,我刚用您的账户,进行了一笔小额授权测试。”
画面里,彼得罗夫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老赵凑过来看屏幕,只见那个寡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苏名贴心地念出了那条通知。
“您的账户支出九十九点九九美元,交易方:企鹅视频年度SVIP超级会员——自动续费已开启。”
彼得罗夫彻底破防了,冲着摄像头怒吼。
“你他妈有病啊!那是美元离岸账户!你用来开视频会员?!还自动续费?!跨国交易要收手续费的你知不知道!”
“这是测试接口连通性。”苏名的语气依然平静,“技术层面的常规操作,请您理解。”
“理解你妈!”
倒计时跳到了【01:00】。
阿雪的指甲掐进了自己掌心。
老赵的嘴唇在哆嗦,但他已经不敢出声了,怕打扰苏名的“商务谈判”。
苏名看了一眼倒计时。
“彼得罗夫先生,还有一分钟。无毛猫协会的负责人在等您的捐款。听说他们要用这笔钱建一个带地暖的猫窝,规模堪比您这间酒窖。”
彼得罗夫的脸绿了。他转头对着镜头外大喊:“查!快查账户!”
两秒后,镜头外传来助理哭丧着脸的声音:“老板,账户全部被锁死了!权限显示在外部终端!全……全变成待捐赠状态了!”
“而且……”助理的声音更小了,“那个自动续费,我关不掉。”
【00:37】
彼得罗夫的身体在发抖,但他嘴硬了最后一次:“你以为我怕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苏名没接话,只是把屏幕上的捐赠确认页面放大了一点。
收款方那一栏,赫然写着——
“西伯利亚无毛猫保护协会(已通过501(c)(3)免税认证)。”
“捐赠金额:全部。”
捐赠附言:本人自愿捐赠,感谢无毛猫协会,是这些可爱的无毛动物,治愈了我因自身脱发而产生的严重精神内耗。——同为爱宠人士,彼得罗夫·谢尔盖耶维奇。
彼得罗夫看着那行捐赠附言,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00:30】
苏名开口道:“三十秒。”
彼得罗夫的脸抽成了一团。他死死盯着摄像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00:25】
“你……”
【00:22】
“我……”
彼得罗夫的心理防线在倒计时的每一跳中碎裂,他看着屏幕上自己全部身家即将被捐给一群没毛的猫,终于崩了。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中文,从画面里炸响。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愣了。
老赵眼皮一跳,扭头看了李长风一眼,语气麻木:“怎么又一个叫爹的。”
阿雪僵硬地转头看向苏名,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叫你什么?”
彼得罗夫扑到摄像头前,脸几乎贴在镜头上,整张脸变形了,泪流满面:“我错了!爹!求你了!停下!!我关!我关!我这就关!”
苏名皱了皱眉。
“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不是你父亲。而且从DNA角度分析,这个可能性在统计学上趋近于零。”
“关关关!我现在就关!”
彼得罗夫连滚带爬地冲向酒窖深处的控制台,颤抖着双手在操作面板上疯狂输入。
主控室显示屏上,倒计时——
【00:09】
【00:08】
“叮!”
“密码错误。”
彼得罗夫直接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手滑了!爹!等我一下!就一下!”
苏名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00:06】
老赵抓着李长风的胳膊,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
【00:05】
阿雪闭上了眼睛。
【00:04】
键盘声。
【00:03】
“成了!”彼得罗夫的惨叫从画面里传来。
主控室的显示屏上,红色数字停在了——
【00:02】
警报声骤然停歇。
应急灯恢复正常照明,服务器的指示灯从红色变回了绿色。
防爆闸门的液压锁“咔哒”一声弹开。
空气中只剩下通风管道的低鸣。
以及彼得罗夫粗重的、劫后余生的喘息声,从画面里传来。
三秒后。
“呜……呜呜呜……”
那个心狠手辣、掀桌子要炸死所有人的寡头,在摄像头前哭了。
二百五十斤的身子蜷在控制台旁边,哭得一抽一抽的,比供暖车间里那群佣兵还惨。
苏名静静地听着,等他哭了足足半分钟,才把笔记本电脑转回来,对着摄像头,用一种银行客户经理宣读还款通知的语气,说道:
“好了,彼得罗夫先生。”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赔偿问题了。”
话音刚落。
“咚!”
老赵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李长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探了探鼻息。
“没事,心跳还在,就是被吓晕过去了。”
阿雪还愣在原地,人都看傻了。
她看着苏名,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归零的倒计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五千万……是不是给少了?
屏幕里,彼得罗夫也跟着晕了过去。
他一头栽在键盘上,助理的惊呼声从镜头外传来。
苏名瞥了一眼,随手关掉了视频通话。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装回帆布包,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去拿凭证。”
阿雪回过神来,声音还在飘:“你……你连选修课的成绩都是真的?”
“92分又不高。”苏名把包背上肩膀。
“为什么不是满分?”
“因为我在论文里写,黑客攻防不如直接搞社会工程学诈骗高效。老师说我思想滑坡,扣了8分态度分。”
阿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上那颗速效救心丸留下的褐色药渍,做出了一个决定。
回国第一件事,找老赵问清楚供货商。
不能按盒买,必须按箱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