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晴的突然造访,秦川也很意外。
不过苏晴肯定不能说,赵市长骚扰自己,她只能以工作为借口,赵明进的电话打了几次,她回了条信息,说自己在秦书记这里汇报工作。
赵明进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拿秦川来当挡箭牌。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如果苏晴这女人主动投靠秦川,哪个男人会拒绝?
她这种行为明显就是告诉自己,她选择秦书记,不把他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又是站队!
赵明进气死了!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向着秦川,凭什么?
不行,得把这个秦川搞走,自己当市委书记,不然他总压自己一头,赵明进越想越不舒服。
他在琢磨着,怎么才能让秦川离开安阳市,以他现在的身份,要么是调到其它地方,要么是去省里。
当然,还有第三条路,就是把他送进去。
第二天,铂宫会所顶层的私密包厢内,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雪茄味,将空气中的暗流汹涌藏得严严实实。
赵明进坐在沙发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杯刚斟满的红酒纹丝不动,酒液倒映着他眼底翻涌的不甘与怨恨。
对面,赵少斜倚在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雪茄,姿态慵懒却气场慑人。
一身高定西装衬得他矜贵不凡,眉眼间的倨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世家子弟底气,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自带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嫣然则依偎在赵少身侧,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眼底却藏着看透世事的精明。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赵少肩头,看似温顺,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算计。
“赵少,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赵明进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憋屈。
“秦川在安阳一手遮天,上到干部任免,下到民生项目,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我这个市长,形同虚设!”
他越说越激动,想起昨晚苏晴拿秦川当挡箭牌的事,心头的火又窜了上来。
不过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更不能提苏晴的事。
“所有人都只认秦川,不认我这个市长!再这么下去,我在安阳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赵少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弥漫中,他抬眸瞥了赵明进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以你想怎么样?直接跟秦川硬碰硬?”
“我不敢,也不能。”
赵明进颓然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苦涩,“秦川现在威望正盛,又有沈家撑腰,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我总不能一直被他压着,我想……想把他弄走,要么调去外地,要么升去省里,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声音压得更低,“只能把他送进去。”
“只要他离开安阳,我就能真正掌控局面,当上这个市委书记!”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嫣然挑了挑眉,收回搭在赵少肩头的手,坐直身体看向赵明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赵市长,你倒是敢想。”
“可你觉得秦川是那么容易被拿下的?我试过多少次了,金钱、美色、利益诱惑,全往他面前送,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油盐不进,比石头还硬。”
她想起之前主动捐款、刻意接近,甚至设下圈套想拉秦川下水,全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心底就忍不住感慨。
“这个人太谨慎,底线极牢,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赵明进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任由他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自然不能。”
赵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定了调子。
他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缓缓道:“秦川根基稳、威望高,又没有明显把柄,硬来肯定不行。但这世上,没有不犯错的人,也没有无破绽的官。”
他看向赵明进,语气带着指点迷津的味道,“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硬碰,而是藏。”
“藏?”
赵明进一愣,没明白其中深意。
“对,藏。”赵少点头,语气笃定。
“从今天起,你彻底收敛锋芒,不管什么场合、什么工作,全都全力配合秦川,他说什么你就应什么,他部署什么你就落实什么,表现得无比臣服、无比拥护。”
嫣然眼睛一亮,瞬间懂了赵少的用意,接过话头道:“我明白了,赵少是让你假意蛰伏,降低秦川的戒心。他一直对你有防备,你越是顺从,他越会放松警惕,人一放松,就容易露出破绽。”
“还是嫣然通透。”赵
少赞许地看了嫣然一眼,继续道,“你一边表面配合,一边暗中观察,安排心腹悄悄收集他的所有信息,工作中的决策、私下的行程、接触的人员,哪怕是一丁点的疏漏、一句无心的话,都要记下来。”
“官场之上,很多时候一句话、一个决策、一次人情往来,都能成为致命的把柄。你要做的,就是耐心等,等他露出破绽,等他犯错。”
赵明进听得心头一震,随即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我懂了!赵少高见!”
“我之前就是太急躁,处处跟他对着干,反而让他处处提防。现在我假意顺从,让他觉得我不足为惧,他自然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我再暗中找机会,总能抓住他的辫子!”
“没错。”
赵少淡淡道,“欲速则不达,对付秦川这样的人,急不得。”
“一次找不到破绽,就找十次、百次。”
“一次抓不住机会,就等百次、千次。只要他是人,就总有疏忽的时候。”
嫣然靠回沙发,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妖冶的光,她语气幽幽,“秦川这个人,太正直,太讲原则,反而容易栽在‘原则’上。”
“他一心为民、铁面无私,看似无懈可击,可这种性格,最容易得罪人,也最容易在决策中留下话柄。”
“我们只要耐心等,等他因为坚持原则触动了某些利益,或者因为工作疏忽留下纰漏,到时候再把证据摆出来,就算他有沈家撑腰,也难辞其咎。”
赵少看向赵明进,眼神严肃起来,特意叮嘱:“记住,这段时间,你必须演得像。”
“不管心里多恨他,表面上都要做到极致的拥护,甚至在常委会上、公开场合,主动站出来支持他的工作,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彻底服了他。”
“一旦你露出半点异样,被秦川察觉,不仅前功尽弃,你自己也会引火烧身。秦川的手段,你应该见识过。”
赵明进浑身一凛,想起秦川之前查处南江食品、整顿官场的雷厉风行,心头掠过一丝寒意,连忙重重点头。
“赵少放心,我一定牢牢记住!从明天起,我就是秦川最忠实的拥护者,他指东我绝不往西,他说一我绝不讲二!”
他攥紧拳头,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犯错。只要我耐心等,总能等到扳倒他的那一天!到时候,安阳就是我的天下!”
嫣然看着赵明进志在必得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太清楚这些官场人的心思,赵明进想借赵少的力扳倒秦川,赵少则想利用赵明进作为棋子,打压沈家在南江的势力。
而她自己,不过是顺势而为,保住自己的利益罢了。 三人各怀心思,却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的默契。
赵少端起红酒杯,轻轻示意,“来,预祝我们,得偿所愿。”
嫣然与赵明进立刻端起酒杯,三只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干杯!”
酒杯一碰,阴谋落地。
从这一刻起,赵明进顿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