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白露露捏着筷子的手指泛白，每夹一口菜都显得小心翼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看上去温顺又内敛。
马志强坐在她身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时不时给她夹菜，语气带着憨厚的宠溺。
“露露，尝尝这个鱼，没刺，很鲜。”
白露露轻声应着“谢谢”，小口抿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马志强眼里，这正是淑女该有的模样。
秦川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偶尔掠过白露露。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当年跟着曹明台搅动云城风云、甚至不惜潜逃海外的女人，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还选择了马志强这样老实巴交的人。
马志强是典型的农村出来的孩子，性子耿直，没什么城府，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依旧保留着那份纯粹。
白露露选择他，难道真的是历经沧桑后，只想找个老实人安稳过日子？
范帅完全没察觉到这暗流涌动，只顾着活跃气氛，一会儿说起大学时的糗事，一会儿调侃马志强藏得深，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藏到现在。
“秦书记，你说咱宿舍当年谁能想到，最闷的马志强，最后娶了个仙女级别的老婆？”
范帅举着茶杯，笑得一脸灿烂。
秦川顺着他的话头笑道：“确实没想到，志强好福气。”
他看向白露露，语气客气得如同对待陌生人，“白小姐看着很文静，和志强很般配。”
白露露听到“白小姐”三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您过奖了。”
她能感觉到秦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当年曹明台落网，她仓皇逃窜，最后走投无路回国自首，在监狱里度过的那几年，每一天都在后悔。
她清楚秦川的手段，更清楚自己在他面前，就像透明人一样，那些不堪的过往，或许早就被他尽收眼底。
席间有人提议喝酒，范帅兴致勃勃地要给白露露倒酒，却被她连忙摆手拒绝，“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好，而且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喝了，你们尽兴就好。”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恳求，眼神里满是提防，生怕沾了酒就会失控，暴露什么。
马志强连忙打圆场，“她确实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说着就端起酒杯，替白露露挡下了所有敬酒。
秦川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更甚。
白露露当年在酒桌上的泼辣劲，他可是有印象的，如今这般避酒，显然是在刻意隐藏自己。
吃完饭，范帅拍着胸脯说已经在附近的酒店开好了房间，让大家中午好好休息，下午一起去打保龄球。
秦川下午没什么安排，便答应了下来。
马志强自然乐意，眼神一直黏在白露露身上，显然舍不得分开。
秦川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坐下喝了口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正是白露露，
“能出来吗？我想跟你谈谈。”
秦川皱了皱眉，直接回复：“谈什么？你的事我不会说的。咱们彼此都不认识。”
他不想和白露露有任何牵扯，过去的恩怨早已了结，如今她有了新的生活，自己也身居高位，没必要再产生交集。
发送完短信，秦川便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知道白露露看到短信时的心情，或许是焦虑，或许是不甘。
但他不想心软，有些界限，必须划清楚。
而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白露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紧紧咬着下唇，指节捏得发白。她知道秦川是怕惹麻烦，可她心里实在不踏实。
秦川是安阳市的市委书记，权势滔天，只要他一句话，自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就可能毁于一旦。
她必须确认秦川的态度，必须让他亲口保证不会泄露自己的过去。
下午三点，几人在酒店大堂集合，苏云敏也赶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显得活力十足。
看到她这身装扮，秦川的目光拂来，两人心照不宣扬起一丝微笑。
可她故意装作不是很熟的样子打招呼，“秦书记，没想到你也会来打保龄球。”
“难得范帅组织，过来放松一下。”
秦川笑着回应，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白露露全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球场上，目光时不时飘向秦川，白露露心里五味杂陈。
秦川察觉到了白露露的目光，却假装没看见。
苏云敏的球技不错，几次打出全中，引得范帅和马志强连连叫好。
马志强打了一会儿，便惦记着白露露，跑到沙发边坐下，给她递了瓶水，“累不累？要不要试试？”
白露露摇摇头，温柔地笑道：“不了，你玩吧，我看着就好。”
她的笑容依旧温婉，可眼底的忧虑却始终没有散去。
晚上的饭局，白露露没有出现。
马志强解释说她身体不舒服，先回酒店休息了。
范帅有些惋惜，不过也没多想，依旧拉着秦川和苏云敏喝酒聊天。
马志强因为白露露不在，情绪有些低落，喝了不少酒，脸颊通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和白露露的相遇，说她是多么善良单纯，说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秦川看得出来，他在白露露面前一直处于劣势，甚至有些舔。
不过这种行为也能理解，在他的心目中，白露露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他对白露露的过去一无所知，这份纯粹的感情，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现实的考验。
苏云敏看出马志强喝多了，便提议早点散场。
送走范帅和醉醺醺的马志强后，苏云敏也跟秦川道别。
秦川刚回到酒店房间，手机就响了，是白露露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他们都走了，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白露露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你不来，我就到你房间去。”
秦川皱紧了眉头，“白小姐，我们又不熟，你这是干嘛？”
“难道你不想跟过去一笔勾销吗？”
白露露坚定地道，“见个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