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阳市暗访了一圈回来,累得两腿都打颤了。
正想去找杨冬萍按按摩,就接到了李轩的电话,说怀阳市市长胡仲明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
他来干什么?
秦川揉了揉眉心,今天在怀阳棚户区的事情还没找他呢,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让他进来!”
今天秦川出门的时候,让小沁休了个假。
这丫头平时挺认真的,家里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所以秦川尽量让她多休息,不要把时间都耗在自己这里。
她这个年纪,也该谈恋爱了。
所以胡仲明来的时候,应该是扑了个空。
房门打开,胡仲明正拎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子站在门口,脸上堆着谨慎的笑容,见到秦川便连忙上前。
“秦书记,您可算回来了,打扰您休息了。”
秦川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语气平静,“仲明同志,进屋说吧。不过东西就放门口,我这里有规矩,谈事情不兴带这些。”
胡仲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将木盒放在鞋柜旁,心里暗自嘀咕:果然送古董书画也讨不了好。
他跟着秦川进屋,坐在沙发上,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倒是秦川先打破了沉默,端起桌上的茶水递给他。
“今天刚好去怀阳转了转,路过一片棚户区,听居民说,十年前就该兑现的安置小区,至今连影子都没见着?”
“哐当”一声,胡仲明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秦书记果然知道了这件事,而且看这语气,显然是动了真格。
“秦书记,这……这是上一任留下的烂摊子啊!”
胡仲明连忙解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接任怀阳市长才两年,刚上任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可查来查去,只知道当初的拆迁安置款被挪用了,但具体流向哪里,上一任领导含糊其辞,账目更是混乱不堪,实在无从查证。”
“无从查证?”
秦川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刀,“胡市长,民生工程不是儿戏,那笔钱是老百姓的安家钱、活命钱。”
“十年了,多少老人没能等到安置房就撒手人寰,多少孩子在棚户区里长大,你一句无从查证,就能把责任推掉?”
胡仲明额头冒出冷汗,连忙站起身。
“秦书记,我不是要推责!我真的尽力查了,可上一任在任时把相关资料做得天衣无缝,关键账目要么缺失,要么被篡改,负责此事的经办人也早就调离怀阳,根本联系不上。”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而且,当初负责怀阳拆迁安置工作的,是现在的市委统战部晏怀民部长。”
“我多次想向他了解情况,都被他以‘年代久远、记不清了’为由搪塞过去。”
秦川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晏怀民,他有印象,此人在安阳市官场混迹多年,为人圆滑,根基颇深,没想到竟然牵扯到这样的烂账里。
“查不清楚也得查!”
秦川的声音斩钉截铁,“给你半个月时间,组建专项调查组,彻查这笔安置款的去向。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现在身居何职,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如果半个月后,你还是查不出结果,那这笔账,就得由你这个现任市长来担着。”
胡仲明心里暗暗叫苦,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晏怀民是市委常委,比他高出半个级别,想要查他当年的问题,难度可想而知。
可他也知道,秦川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是,秦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笔钱的去向查清楚!”
送走胡仲明,秦川拨通了李轩的电话,“帮我查一下市委统战部部长晏怀民的履历,尤其是他在怀阳市任职期间的所有工作记录,重点关注拆迁安置相关项目。”
挂了电话,秦川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起安置款挪用案绝不是简单的历史遗留问题,背后很可能牵扯到复杂的利益链条。
晏怀民能安然无恙地从怀阳调任市委统战部部长,可见其能量不小。
而另一边,胡仲明刚回到酒店,也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晏怀民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急切,“晏部长,出事了!秦书记今天去怀阳暗访,发现了十年前拆迁安置款的问题,让我半个月内查清楚资金去向,还提到了您……”
电话那头的晏怀民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语气,听到“秦书记”和“安置款”几个字,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秦川怎么突然关注起这件事了?”
“不清楚,他说是在棚户区走访时听居民说的。”
胡仲明叹了口气,“晏部长,当年那笔钱到底怎么回事?您可得给我指条明路,不然我真扛不住啊!”
晏怀民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胡仲明,说话注意分寸!当年的事情都是按程序办的,所谓的资金挪用纯属无稽之谈。你按正常流程调查就行,别听信谣言,更别胡乱攀咬!”
“可是秦书记那边催得紧,半个月时间根本查不完啊!”
“查不完也得查!”晏怀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怀阳市长,这事本来就该你负责。要是查不出结果,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足,到时候可别怪别人。”
说完,晏怀民便挂断了电话,留下胡仲明对着忙音苦笑。
他知道,晏怀民这是要把他当挡箭牌了。
其实晏怀民此刻也不淡定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十年,这笔陈年旧账竟然被秦川翻了出来。
当年他利用职务之便,将部分拆迁安置款挪用给了亲戚的房地产公司,本以为时间久了,事情会不了了之,没想到还是东窗事发。
他当然知道秦川的手段,这是准备拿自己开刀吗?
晏怀民背着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如果把当年的事情翻出来,他这个统战部长可是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