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当上市委书记，杨冬萍特意过来为他道贺。
蒋一鱼和苏云敏他们也从省城赶来，秦川为了招待他们，特意让李轩找了个安静的饭店。
李轩跟随秦川好几年了，也知道他的习惯，于是找了个农家小菜馆。
这种地方的菜不贵，都是地道的乡里菜系。
大家都是老熟人，彼此也不用客气。
没想到吃完饭回到家里，门口停着好几辆车子。
高俊放缓车速，“书记，家里来人了。”
秦川抬眼望去，果然见自家单元楼门口并排停着六七辆轿车，都是平日里市直部门领导常用的车型。
他心里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了，开过去吧。”
车子刚停稳，最前面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便打开了。
国土资源局局长李建安拎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礼盒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熟稔的笑容，远远就伸出手，“秦书记，您可算回来了！”
秦川推开车门下车，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礼盒上，眼神平静无波，“李大局长这大晚上的，你这是想干嘛？”
李建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把礼盒往后藏了藏，嘿嘿笑道：“这不是听说您刚忙完应酬，想来跟您汇报汇报工作，顺便听取一下您的指示。”
“指示谈不上。”
秦川迈步往单元楼走，语气不温不火，“把你手里的东西丢在外面，要进来就空着手进来，不然你就直接回去。”
李建安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看看手里的礼盒，又看看秦川坚定的背影，连忙对司机使了个眼色，让司机把东西拎回车里，自己快步跟上秦川的脚步。
“听书记的，听书记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进门刚换好鞋，家里的保姆小沁就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书记，今天晚上来了好几位领导，都在楼下车里等着呢，说想跟您见个面。”
秦川点点头，对小沁吩咐，“让楼下的各位都上来吧，不用一个个等了，一起说。”
小沁应声出去，李建安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他心里清楚，国土资源局是实权部门，但也容易出问题，如今秦川刚正式接任市委书记，班子调整是迟早的事，他可不想被调到冷门部门去。
没几分钟，门口就陆续传来脚步声。
财政局局长张宏远、教育局局长王丽华、住建局局长赵志强等六七位市直部门的一二把手先后走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试探的笑容，眼神里藏着各自的心思。
众人进屋后，看到彼此都是熟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大家心知肚明，今晚来的目的都一样，想在秦川面前表个态，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
“都坐吧。”
秦川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大晚上的，大家都不用拘谨，有什么话就直说。”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没人敢先开口。
还是李建安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道：“秦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一下近期国土资源局的工作。咱们安阳高新区的土地规划已经初步完成，还有几个重点项目的用地审批也在稳步推进，绝对不耽误市里的发展大局。”
他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自己的工作实绩，秦川听着，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宏远见状，也连忙接过话头：“秦书记，财政局这边也跟您同步一下，今年的财政收支预算已经细化到各个部门，重点民生工程和高新区建设的资金都已经预留到位，保证专款专用，绝不会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财政局是香饽饽，除非能进常委班子，否则他绝不想挪窝。
“秦书记，教育局最近在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农村学校的硬件改造已经完成了80%，下个月准备组织校长们去外地考察学习，提升教学质量。”
王丽华也赶紧汇报工作，语气诚恳，“我们一定配合好市委的整体部署，把教育这件民生大事办实办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极力展示自己部门的工作成果，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想调动”的信号。
秦川耐心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大家的工作汇报，我听明白了。”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也清楚。无非是担心班子调整，怕自己从现在的岗位上被调走，对吧？”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位局长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李建安干咳了一声，没敢接话。
秦川继续说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们也不用跑，也不用找关系，我秦川用人，只看三点：人品、能力、实绩。只要你们在其位谋其政，工作扎实，不搞歪门邪道，我绝不会随便动你们。”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张宏远抬起头，试探着问，“秦书记，那要是……要是有部门需要调整，您会怎么安排？”
“调整是必然的，但不是乱调。”
秦川目光锐利，扫过每个人，“好岗位不是铁饭碗，不能占着位置不干活。”
“财政局、国土局这些部门确实重要，但如果干不好工作，甚至出现违纪违法的情况，照样得挪地方。”
“反过来，就算是冷门部门，只要有人能做出成绩，我也会给机会，该提拔的提拔，该调整到重要岗位的就调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丑话说在前面，从今天起，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工作捋清楚，把责任扛起来。民生工程不能打折扣，重点项目不能拖后腿，廉政底线不能碰。”
“谁要是让我逮到工作敷衍、推诿扯皮，甚至以权谋私，不管是谁，不管在哪个岗位，直接下岗！”
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秦川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含糊，让在场的几位局长都感受到了压力。
李建安连忙表态：“秦书记您放心，国土资源局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把各项工作落到实处，绝不给市委添麻烦，也绝不敢触碰红线。”
“秦书记，财政局保证做到公开透明，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接受全市人民的监督。”张宏远也赶紧应声，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语气坚定，显然是把秦川的话听进了心里。
秦川看着众人的样子，脸色稍缓，“你们都是市直部门的骨干，安阳的发展离不开你们。我不需要你们天天来汇报，也不需要你们搞迎来送往，只需要你们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管好，把该办的事办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以后有工作上的事，按程序汇报就行，别再搞这种深夜拜访的事情了。”
“是，谢谢秦书记！”
众人纷纷起身，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向秦川道别后，陆续走出了家门。
李建安走在最后，出门前又回头说了一句：“秦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踏踏实实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等他们走后，小沁走过来，“书记，您也累了，要不我去给您放好洗澡水，您洗个澡早点休息？”
秦川望着懂事的小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