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服务员陆续上菜。
宋副省长拿起酒瓶,亲自给秦川倒了杯酒,“秦川同志,这是我珍藏的年份茅台,今天特意拿出来,咱们好好喝几杯。”
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散发着浓郁的酱香。秦川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没有立刻端起来,而是说道:“宋副省长,我酒量有限,怕陪不好您。”
“哎,喝酒嘛,尽兴就好,不在乎多少。”
宋副省长摆摆手,将酒杯递到秦川面前,“我知道你是实干型干部,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不一样,咱们不谈工作,就聊聊天,放松放松。”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川再推脱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接过酒杯,道了声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副省长,我敬您一杯。”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宋副省长放下酒杯,满意地点点头,“好酒配好人,秦川同志,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你年纪轻轻,就能在安阳做出这么大的成绩,不容易啊!”
“宋副省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离不开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也离不开全市干部群众的支持。”
秦川谦虚地说道,同时密切关注着宋副省长的神色变化。
宋副省长笑了笑,话锋一转,“上次我去安阳考察,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嫣然小姐的企业,虽然是娱乐行业,但也为安阳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创造了不少税收。咱们做领导的,要学会包容,只要企业合法经营,就应该给予支持。”
秦川心中了然,宋副省长果然是为了嫣然的事。他放下筷子,语气诚恳地说道:“宋副省长说得对,我一直认为,对于合法经营的企业,政府就应该保驾护航。”
“之前对嫣然小姐的企业进行调查,也是因为接到了群众举报,涉及一些违规操作的问题。作为市长,我有责任维护公平公正的市场环境,不能因为企业有背景就放任不管。”
“当然,当然!”
宋副省长连忙说道,“你做得很对,严格执法是应该的。不过嘛,有时候做事也不用太较真,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适当给企业一些空间,也有利于地方经济的发展。”
秦川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他明白宋副省长的意思,无非是想让自己对嫣然的企业网开一面,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
但他心里清楚,嫣然的企业背后牵扯着赵家的利益,而且存在不少违法违规的行为,一旦放任,只会给安阳带来更大的隐患。
宋副省长见秦川不说话,也不着急,而是拿起公筷给秦川夹了块菜,“秦川同志,尝尝这个,这是咱们省城的特色菜,红烧甲鱼,营养丰富。”
“谢谢宋副省长。”秦川道了声谢,夹起甲鱼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秦市长,说句实话,这次我邀请你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宋副省长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赵少对你的印象很好,说你是个识时务的人。上次安阳的事,你给足了我面子,也让赵少看到了你的诚意。”
提到赵少,宋副省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秦川却在心里好笑,这话绝对不是赵少说的,估计怕是他加上去的吧?
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赵少太抬举我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宋副省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赵少的能量,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在南江省,甚至在京城,赵家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你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能得到赵少的赏识和支持,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宋副省长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无非是想让秦川投靠赵家,成为赵家在安阳的“代言人”。
至少不要与赵家为敌。
秦川心中冷笑,上一世他就是因为不愿意依附于任何势力,才被多方打压,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而且,估计他还不知道赵少在自己手里吃过亏,只知道一味地巴结赵家。
“宋副省长,我明白您的意思。”
秦川放下茶杯,语气坚定而诚恳,“我非常感谢赵少和您的赏识。但我始终认为,作为一名干部,应该坚守初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依附于某个势力。”
“我在安阳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安阳的发展,为了安阳的老百姓。只要是有利于地方发展、有利于老百姓的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反之,就算有人给我再多的好处,我也绝不会做。”
宋副省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秦川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虽然沈书记位高权重,难道他就不知道,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的道理?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秦川同志,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你也要明白,在如今的社会,单打独斗是很难成事的。有时候,适当的借力,才能更好地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宋副省长说得有道理。”秦川点点头,“但我所说的借力,是借助组织的力量,借助群众的力量,而不是依附于某个家族或势力。我相信,只要我一心为公,脚踏实地,组织和群众一定会支持我。”
包厢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马兴广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是一个劲地给两人倒酒、夹菜,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宋副省长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再次看向秦川,“秦川同志,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今天我也不勉强你,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来,咱们再喝一杯,不谈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秦川也端起酒杯,与宋副省长碰了碰,“谢谢宋副省长的理解。”
两人一饮而尽,酒液下肚,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
宋副省长似乎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开始聊起了省城的风土人情、历史文化,秦川也顺着他的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席间,宋副省长又几次旁敲侧击,提到赵家的实力和人脉,暗示秦川只要愿意合作,就能获得多大的好处。
但秦川似乎没什么兴趣,只是巧妙地转移话题,既不明确拒绝,也不轻易表态,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马兴广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着急。他知道宋副省长这次邀约的重要性,也知道赵少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如果不能说动秦川,不仅宋副省长不好向赵少交代,他这个秘书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于是,马兴广趁着给秦川倒酒的机会,插话道:“秦市长,您看宋省长这么看重您,赵少也对您青眼有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多少人想攀附赵少都没机会,您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秦川看了马兴广一眼,微微一笑,“马秘书,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这是个机会,但我更清楚自己的职责和底线。我相信,真正的机会,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实干争取来的,而不是靠依附他人。”
马兴广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坐下。
饭局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桌上的菜肴已经凉了不少,酒瓶也见了底。
宋副省长喝得红光满面,话也多了起来。
他拍着秦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秦川同志,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在安阳,你尽管放手去干,只要不触碰原则底线,我和赵少都会支持你。”
“再次感谢宋副省长和赵少的支持。”秦川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免得打扰宋省长休息。”
“好,好!”宋副省长也站起身,“我让马秘书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马秘书了,宋副省长。”秦川连忙摆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很方便。”
“这怎么行?你是我的贵客,怎么能让你自己打车?”
宋副省长坚持道,“马秘书,快,送秦市长回去。”
“宋副省长,真的不用了。”秦川的态度很坚决,“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自己回去更方便。您的心意我领了,下次有机会,我再请您吃饭。”
见秦川态度坚决,宋副省长也不再勉强,“那好吧,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宋副省长,您也早点休息。”秦川与宋副省长握了握手,转身向包厢外走去。
马兴广送秦川到宾馆门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川婉言谢绝了。
看着秦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马兴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包厢。
宋副省长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看到马兴广回来,他问道:“送回去了?”
“没有,秦市长坚持自己回去了。”马兴广答道,“宋省长,您看这秦川,油盐不进的,怎么办啊?赵少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宋副省长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别急,这秦川确实是个硬骨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他今天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所顾虑的。”
“可是……”马兴广还是有些担忧。
“没什么可是的。”宋副省长打断他的话,“我看得出来,他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诱惑和压力,他迟早会想明白的。虽然他是沈家的女婿,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今天我已经给他递了橄榄枝,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