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建义的事让陶书记很快就发现,自己快要掌控不了局面。
他在书房里一直抽烟,神情有些低落。
身为一个市委书记,无法掌控局面,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段建义的死,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此刻却像一个谜。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这一切,这种无力感让陶书记压力倍增。
是妥协?
还是奋起反抗?
这是他要面对的问题。
这也是理想与现实的问题?
被双规的人无缘无故死了,工作组都要承担责任。
但工作组的组长是陶书记一手提拔上来的,原本想借这个机会让他做出点成绩,谁曾想他运气这么不好。
此刻的陶书记就像被困住了双手,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发力。
他想查,却查不下去。
甚至有人打电话过来,让他到此为止。
段建义的死,把工作组的人处分就行了,但这不是陶书记所想的。
偏偏他又不方便向省里汇报这样的结果,如果事事都要向上面请示,会显得他无能。
这就是陶书记的难处。
“咚咚咚——”
老伴见他闷在书房半天没出门,过来给他添茶水。
“遇到难题了?”
陶书记挥挥手,“你不要管!”
身为市委一把手,他有种强烈的家庭优越感,从来不允许夫人插手工作上的事。
有种后宫不能干政的味道。
他不希望一个妇人干扰了他的分析与判断。
夫人也知道他的脾气,只得悻悻退下。
陶书记打电话叫来秘书跟司机,他要回办公室。
十分钟后,秘书赶到。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秘书突然说了句,“陶书记,段建义的事要不就算了吧,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
陶书记一滞,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秘书。
秘书吓得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书记非常忌讳这些。
陶书记回到办公室,揉了揉额头,把市委秘书长叫过来。
在市委,秘书长是书记绝对的拥护者,也是他的心腹。
陶书记就段建义的问题跟他探讨,秘书长道,“书记,段建义的案子到底触及了谁的利益?为什么我们如此寸步难行?”
陶书记点了支烟,“连你也认为我们不要查下去了吗?”
秘书长摇了摇头,“难度太大。”
“查!”
陶书记生气了,拍着桌子怒吼。
秘书长见他一意孤行,忍不住提了句,“要不把秦市长喊过来商量一下?”
陶书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来秘书长还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自己就是想借这件事情立威。
如果把秦市长扯进来,那算什么?
我堂堂一个市委书记,连这点事情都做不了吗?
秘书长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也不敢再劝。
于是按陶书记的意思进行调查。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安阳市一家酒店的大床上,嫣然跟秘书长在一起。
“陶书记还是不肯放手,要继续查下去。”
“我怎么劝都劝不动。”
嫣然一脸轻松,“那就让他查吧,又不影响我们。”
她爬起来,点了支烟。
“没想到陶书记的权欲这么大,他是想借这件事情立威吧?”
“到时候碰得头破血流就好看了。”
秘书长望着嫣然妩媚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倒在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
如果说当初他还有些郁闷,但是跟这个女人偷会了几次之后,也不禁感悟。
难怪有人说,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女人的肌肤,光洁无瑕。
总令人爱不释手。
接下来,陶书记碰到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不管怎么查都没法查下去。
线索总在关键时候中断,让工作组连连碰壁。
段建义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工作组的人又出事了。
让陶书记心力交瘁。
“秦川同志,你过来一下。”
他亲自打电话给秦川,秦川这段时间在努力抓政府那边的工作,因为他也知道陶书记的想法,不希望自己管得太多。
他也是要面子的。
来到陶书记办公室后,看到老陶脸色难看,神色憔悴,就知道他最近压力大。
“陶书记,怎么啦?”
“坐!”
陶书记指了指对面,秘书赶紧倒茶。
不过他倒完茶后并没离开,而是恭恭敬敬站在旁边,随时听候领导指示。
陶书记就段建义的问题进行探讨,秦川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旁边的秘书。
付杰心里一紧,他不知道秦市长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好可怕。
陶书记的心思重,根本就没在意,“说说你的看法,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秦川见付杰没有反应,便喊道,“付秘书,把门关一下。”
“啊?”
门是关着的啊?
付来有点懵,怔怔地望着门口。
秦川眉头一皱,他才反应过来,“哦,哦!”
门本来就是关着的,让你把门关一下,是叫你出去。
“陶书记,我就在外面候着,有事您随时叫我。”
看他离开,秦川才道,“用安阳市的人查安阳市的事,当然查不清楚。”
陶书记道,“你怀疑内部有人搞鬼?”
秦川道,“怀疑没用,我们得有证据,让上面派人入介吧。”
这件事情秦川看得清楚,只是陶书记为了面子,想把事情掌握在可控范围内,无奈以他的能力又做不到。
他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的秘书也被人拉下了水。
秘书长都在水里游了好几圈了,他身边都是这样的人,怎么跟人家斗?
“还是常会委议上决定吧,也省得被人说闲话。”
秦川建议道。
陶书记无奈地点点头,“行!”
常委会议上,大家都不吱声。
戴卫兵看了看大家,他也不说话。
这件事情他当然知道,是赵少安排下去的。
而且有人已经给了陶书记指示,让工作组背这个锅,这个案子就完事了,是陶书记非得要一查到底。
混到这个级别的人基本上都心里清楚,适可而止,找个人背锅就行。
所以他们都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而刘勤勤呢,完全看秦川的态度,秦川支持,她就支持;秦川反对,她就反对。
这也说明,秦川基本掌握了常委会议上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