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长安，花早谢了。
但李丽质院子里种着两株蜡梅，枝头已经鼓起小小的花苞，月光洒下来，在花苞上镀了一层银霜。
屋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李丽质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头。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料子很薄，烛光透过去，能看到里面白色亵衣的轮廓。
刚沐浴完，头发还带着湿气，披散在肩上，把寝衣的肩头洇出几片深色的水渍。
镜中映出她的脸，眉眼如画，清丽绝俗。
但此刻，那双如水的凤眸中藏着一丝旁人看不出的紧张。
她放下梳子，伸出手，摊开掌心。掌心里全是汗。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今早苏毗末兰的“力竭”，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林府后院所有姐妹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夫君的身体，真的恢复了，并且比以往更加强壮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她们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保护”他，也意味着，后院的平衡，要被打破了。
李丽质不想争，但她也不想输！
她轻咬薄唇，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柜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套寝衣。
月白的，淡青的，藕粉的，鹅黄的……都是规规矩矩的样式，领口严严实实，袖口遮到手背。
她的手在这些寝衣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了最里层的一扇暗格。
暗格里，叠着一件她从没穿过的寝衣！
那是大婚前，长孙皇后悄悄塞给她的。
母后当时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长乐，你是嫡长公主，平日里要端庄，要矜持！”
“但闺房之中，不必如此，这件衣裳，你收好，什么时候想穿了，就穿！”
她当时脸红得快要烧起来，胡乱点了点头，把衣裳塞进了箱子最深处。
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穿，可今晚……
她的手伸向那件寝衣，手指碰到布料的一瞬，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不行！这太羞人了！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看着那扇暗格。
烛光摇曳，暗格半开着，露出里面一抹艳丽的红色。
她的手又伸了过去！
林平安推开房门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屋里只点着一盏烛台，光线比平时暗了许多。
但就是这昏暗的烛光，却让他看清了床边的那个女人。
李丽质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寝衣。
不是她平时穿的那种规规矩矩的样式，这件寝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亵衣也是红色的，和她平日里清冷端庄截然相反的红色，裙摆还是开衩的，跟后世的旗袍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挽起来，而是披散着，垂到腰际。
她化了淡妆，眉毛描过，比平时更细更长，唇上点了胭脂，是大红色的，和她身上的寝衣一样红。
烛光下，她整个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
要不是李丽质那张清丽绝俗的脸，林平安都差点以为眼前这人是高阳！
他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忘了放下。
李丽质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俏脸滚烫，颤声道：“平安，别看了，快进来……”
林平安这才回过神来。
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看得更认真了。
李丽质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她想躲，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她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烫过她的肌肤。
良久后，林平安才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来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柔软小手，柔声问道。
“为我穿的？”
李丽质长睫微颤，她想摇头，想说不是，但最后，她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平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小巧精致的下巴。
四目相对。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抹开那层胭脂。
胭脂在他指腹上晕开，留下一道艳丽的红，他把拇指放到唇边，舔了一下。
“甜的。”
李丽质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她没有给他机会。
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是李丽质第一次主动吻他！
林平安让她贴了一会儿，然后，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李丽质“唔”了一声，整个人瞬间软了。
“平安……”
她从吻里挣脱出来，娇喘吁吁道：“等……等一下……”
林平安挑眉：“等什么？”
她想说“我紧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平安低头看着她。
烛光下，她俏脸如霞，胸口剧烈起伏，大红色的寝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摸到了系带，轻轻一拉，蝴蝶结散开了。
寝衣滑下，露出里面大红色的亵衣。
亵衣比寝衣更薄，薄得像一层红雾，裹着她玲珑的身段。
李丽质闭上了凤眸，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看自己。
大红色的寝衣和亵衣散落在地上，像一朵开败的红莲。
……
帷幔落下，烛光透过红色的纱帐，将床榻笼在一片暧昧的红光里。
当李丽质睁开凤眸时，她的眸中全是水雾，迷离而涣散，像一池被搅乱的春水。
烛光映在她清丽脱俗的脸上，映着她失神的凤眸、微张的红唇和唇边那抹餍足的笑意。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端庄矜持的大唐嫡长公主，她只是他的女人，一个被他爱着的女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尽，房间里暗了下来。
李丽质窝在林平安怀里，汗水打湿了她的鬓发，贴在脸颊上，娇躯微颤，像一根被拨动过的琴弦，余韵未消。
过了很久，她颤声道：“平安。”
“嗯？”
“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我累了……”
林平安宠溺地刮了刮她微汗的鼻尖：“嗯，累了就睡觉！”
李丽质抬起头看着他，犹豫片刻说道：“平安，要不让白芷进来？”
林平安一愣：“你不吃醋吗？”
李丽质摇头：“她是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吃醋？”
林平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出征倭国之前，他就对画屏、白薇和白芷她们做出承诺，等他回来，便纳她们进门。
如今也是时候该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