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奎樊大等人拿的四面阵旗是一次性法器,一旦激发,两刻钟后就会失效。
所以严鹤年要求他们阵成之后立即撤离。
樊大兄弟三人已经撤了,程奎没撤。
他不仅没撤,反而还来到了窑洞口,站在外面往里望去,看不见人影。
他嘴角慢慢咧开,莫名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血衣阎君?也不过如此。”
“外面疯传你凶残胜妖,多少高手死在你手上,如今四面阵旗就把你困住了?”
“行了,你就在下面转着吧,等你出来,镇尸铃早就到手了。”
他轻蔑一笑,就要离开,耳边忽然有风声响起。
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刀柄,眼前一抹晶痕迎面袭来。
砰!
头颅四分五裂炸开,无头身躯喷涌鲜血,后仰倒地。
程奎尸身抽搐,至死都没想明白怎么突然黑屏了。
陆渊出现在窑洞之外,【破妄】配合缩地成寸,千踪迷影阵在他面前形如虚设。
刚一出来就听到有人在背后蛐蛐他。
还血衣阎君不过如此?
这他能忍?
一道晶刺送他重新做人。
回想起对方临死前的话,一切都真相大白。
为了镇尸铃而来,除了长生教还能有谁?
只可惜他们还不知道吴常已经去了一趟九阴聚尸窟,并且还发现了长生宝鉴。
别说长生教抢不到镇尸铃,就算是抢到了,那也是一场空。
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苏定安带着几名衙役来到陆渊面前。
月光照在程奎的无头尸身上,那一身染血的兽皮衣分外显眼。
苏定安蹲下身子,从那尸体上翻出一只牧笛,拿到陆渊面前。
“大人,此人是长生教的程奎,外号戏兽人,擅长以牧笛驱使狼妖。”
“调虎离山,又布下迷阵,长生教大费周章要把您困住,背后一定有大动作。”
陆渊开口问道:“吴常今夜在做什么?”
“在城北乱葬岗......”话没说完,苏定安脸色猛地一变,“长生教要抢夺镇尸铃?!”
“你们处理一下尸体,我先行一步。”
陆渊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苏定安啧了啧嘴,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陆大人越发高深莫测了。
以前虽说修为高深,但好歹还看得见,一抬头,有个背影在前面遥遥领先待他追赶。
可现在呢?连背影都没有了。
他有心想追赶,却只能生出一股苍白无力。
一开始在陆渊身边,他的职责是查案卷,摸情报,跑腿办事。
虽说初境一层修为不高,够用就行了。
可现在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危机感。
如果有一天,陆大人要去的地方他跟不上,陆大人交待他的事他办不到,他还能跟在陆大人身边吗?
……
城西货栈。
月光从墙缝和破窗中漏进来,十几名长生教徒散坐在货箱上。
没人说话,全都盯着货栈中央那张三条腿的方桌。
桌上铺着一块褪色红布,布上并排摆着两枚玉符。
第一枚已经碎了,第二枚完好。
货栈最深处,严鹤年端坐在一把老旧太师椅上。
一双小眼眯成两条缝,不说话,也不看玉符。
第一枚玉符碎裂,代表陆渊已经进入窑洞。
计划成功一半。
第二枚玉符完好,代表千踪迷影尚未起阵。
他的心便悬了起来。
手上拨动念珠,一颗,两颗,三颗……
从第一颗数到最后一颗,再从最后一颗数回来,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突然,第二枚玉符碎了。
严鹤年手上动作一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缝中有兴奋之色一闪而逝。
“诸位兄弟。”
他声音不高,众人却全都坐直了身子。
“第二枚玉符碎裂,千踪迷影起阵,如今陆渊已被困在窑洞之下,我们的机会来了!”
一众信徒的眼神顿时火热起来,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从货箱上跳下来,有人将横刀猛地挎在身上……
严鹤年扫视着眼前十几名教徒,语气强硬了几分。
“接下来的两刻钟,陆渊只能在那废窑厂之下绕圈,而这个时间,足够我们冲进乱葬岗夺回镇尸铃。”
“兄弟们,殷神使找了二十年,赤霞县分舵为此覆灭,今夜,镇尸铃终将回归长生教!”
“记住,得手即撤,不可恋战!出发!”
十几名教徒同时动了,一道道黑影向着城北冲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
城北乱葬岗。
吴常蹲在一块断裂的石碑旁,手上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在他周边,八十一根刻满符文的青铜桩立在地面。
桩身呈八卦排列,镇尸铃悬于正上方,铃口朝下,表面八十一道符文明灭闪烁。
几十名寻龙坞弟子站在不同方位,手持罗盘布置阵脚。
陆渊从土坡上走下来,借着断碑棱角刮去靴底污泥,看向吴常问道:
“这样就可以引动乱葬岗的尸气?”
吴常手中拿着银丝,从一根根桩顶的孔眼中穿过,绷成极细的网。
“此处铜桩每亮一根,就代表尸气被唤醒一分,待到八十一根铜桩全部亮起,尸气将与煞气对冲,阴阳逆乱,临川城将爆发妖魔大患。”
陆渊看着那枚悬空铜铃,“主战场在这里?”
吴常摇头说道:“不,妖魔会集中在三处尸煞对冲最强烈之地,这乱葬岗只是其一。”
“另两处在哪里?”
“一处是县城西北方的老街,另一处是清风山南麓。”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两个地方陆渊还都挺熟悉。
当初那纸扎戏班就位于老街的尽头,至于清风山南麓,则是他斩杀季云鹤与韩松鹤的地方。
“好,那这尸煞对冲之事就全权交在你手上,切记,不容有失!”
“是,请陆大人放心。”
话音刚落,十几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气势汹汹地冲向坟地。
人还没走进,就听一阵笑声远远传来。
“哈哈哈哈哈,吴坞主,你拿我长生教至宝为陆渊做事,是不是没把我严鹤年放在眼里?”
“立刻交出镇尸铃,否则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严鹤年语气张狂,右手抬起,掌中念珠刚要甩出,动作猛地一滞。
就见吴常身后,一人身穿墨黑雷纹锦袍走上前来。
抬手间灵力化晶,璀璨晶芒在月光下分外夺目。
严鹤年脚下一软,惊骇欲绝,如坠冰窟。
“陆渊?!”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