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
我站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楼道里,面前是一扇贴着对联的铁皮防盗门。
门牌号:6-402。
陈锐的住处。
前世我是在死前三个月才查到这个地址的。
那时候我已经瘦到九十斤,胃里装不下一口饭。
我打车来过一次,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台上挂着何瑶最喜欢的那种铜铃风铃。
我记反了一层。
是六楼。
此刻,铜铃就挂在头顶的窗户外面。
风一过,叮当叮当,清清脆脆。
我戴好一次性手套。
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开锁工具——网上买的,这年头什么都能买到。
门锁是最普通的A级锁芯。
八秒。
锁舌退回去的声音细小而清晰。
我推门。
玄关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士的灰色,一双女士的粉色。
那双粉色的,和我家玄关那双是同一款。
同一个尺码。
空气里有残留的香水味,甜得发腻,混着烟灰缸里隔夜烟头的苦涩。
我换上自己带的鞋套,一步步往里走。
客厅不大。
茶几上丢着两支口红,一个男款打火机。
沙发靠背上搭着何瑶那件我"找了很久"的米色大衣——她说丢在出租车上了。
电视柜上有一个相框。
我走过去。
照片里,何瑶穿着吊带裙,脸贴在陈锐肩膀上笑。
陈锐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举着一杯红酒。
背景是某个海岛的落日。
拍摄时间:前年七月。
那时候我在工地上搬水泥,因为中暑请假扣了半天工资回家,何瑶说她去闺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