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整栋楼安静得只剩水管偶尔的咕噜声。
我把客厅的灯调到最暗,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何瑶的第二部手机。
这是她出发前"随手"丢在衣柜最里面那件大衣口袋里的——前世我是在她"死"后两年才翻到的。
当时我对着那个已经没电的手机屏幕哭了一整夜。
现在我把充电线插上去,等那颗红色的小电池图标跳了两下,屏幕亮了。
指纹锁。
没关系,我知道密码——101420。
陈锐的生日。
前世在发现这部手机之后,我用了三天把所有可能的数字组合试了一遍。
如今四个数字,一秒解锁。
消息列表弹出来的一瞬间,我没有胃酸上涌,也没有手抖。
因为前世该痛的、该恨的,在那条医院走廊上已经全部结清了。
微信置顶:陈锐。
我往上翻。
"老婆,保险那边搞定了,受益人写了沈越的名字。"
"等事故确认,赔付到他账户之后呢?"
"债务公司同步启动,担保合同上签的他的名字。三千万,一分不差,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辛苦你了老公。"
"为了咱的日子。小宇乖不乖?"
"乖,今天叫爸爸了,不过叫的沈越。"
"没事,回头改过来。"
我截屏。
一条一条。
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去,动作稳得像流水线上的工人。
往前翻到六个月前,记录更详细。
保险合同的照片——投保人何瑶,受益人沈越。
一家境外注册壳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陈锐。
债务转移协议底稿,还有何瑶亲手标注的修改笔迹。
每一张,我都截屏两次,存到云端备份,又用邮件发送了一份到我新注册的加密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