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要备孕,俩人也是很郑重地去医院挂了个产科号一起体检了一下,现在特区里孕产妇很少,收治的基本都是外来孕妇,而且很多人把生孩子当成看命的事情,认为来医院生要花钱不划算,根本不让产妇来。
村里的接生婆大多不规范,剪脐带的剪刀都不带消毒的,极其容易让产妇产后感染。
特区正在系统性地培养一批驻村赤脚大夫,尤其是女大夫,定期下乡巡诊。
当然了,女大夫不驻村,因为……不安全。
这个时候的农村,一个女人就算是带枪,男人真想害命,他都不带怕的,就是这么瞧不起,特区是想救人,但不是华佗转世,不可能无视女医生的安全问题,因此都是部队护送下乡巡诊,集中收治的。
当然这个时候的医院再怎么先进,也就先进在理论和理念上,仪器设备肯定比不上后世,但从就医体感来说还真不比后世差,某些方面甚至比后世更人性化。
就比如女科,它不是按什么已婚未婚来区分的,而是按年龄分,本身女人在不同的年龄段身体表现就是不一样的。
什么已婚未婚的,默认人要婚的话,那怎么不叫自己未死,未富,未开智???
有的人一辈子都发不了财,也开不了智,但好像只要结了婚就有了免死金牌,以后死了不用埋土里似的。
总之,霍张夫妇的备孕体检是女科名医林舒给做的,倒也不是什么特权,主要是特区内的孕产妇极其稀少,林舒本身做医学研究缺少这样夫妇双方科学备孕科学怀孕的观察案例,因此她热情邀请他俩做医学案例来着,好给自己的学生们上课。
于是霍时樱体检的时候,旁边围了一圈女医学生,全都唰唰往小本子上记笔记。
让林舒比较欣慰的是,两人身体都还算健康,除了霍时樱有慢性呼吸道疾病,但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是担心孕期激素水平上升和妊娠反应会影响她的呼吸道功能。
因此她叮嘱道:“张司令,你平时在家多注意着点霍区长,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来医院检查,尤其是像喉咙、气管和肺部不适,上不来气或者频繁咳嗽的情况,可千万别不当回事!”
张起灵听得很认真,皱着眉连连点头答应。
“还有啊,你抽烟喝酒的话,这些全都别沾了,我做过的研究表明父亲的生活习惯不健康会影响精子活性,导致胎儿不健康,会增加流产和胎停的概率,生孩子是大事,但孩子健不健康,父亲的影响也很大,你记得一定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烟酒不沾哈!”
“还要注意霍区长的心情,平时让她情绪放松心情好点,工作适当放一放多多休息出去走走什么的,感情好了才能自然受孕……”
林舒不愧是产科圣手,她此时的孕产理念已经是相当前沿的了。
要知道,现在还有很多,不,可以说是大部分的医院和医生都将孩子不健康的责任归咎于母体的问题。
可是,那些有问题的、不健康的、自然流产或者胎停的孩子,其实基本都是父亲的基因有缺陷,卵子看不上,就算强行打保胎针也没有用,基因缺陷的胎儿天然就不应该出生,这是卵子和子宫的防御机制。
后世的保胎针更可笑,本质就是削弱卵子的力量,逼它接受弱智精子,然后生出来一堆弱智的孩子,所以社会上那么多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和弱智是哪里来的?
夫妻二人也很听话,像两只鹌鹑似的,医生问什么就答什么,毕竟在生育这件事上两人都是新手。
林舒病历写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张司令,你知道决定生女生男的是父亲提供的基因吧?”
“刚知道。”张起灵很诚实地回答。
“嗯行,那你现在知道了,不管霍区长生的是女孩还是男孩,决定权在你哈,女人的染色体是XX,你们男人提供的染色体是XY,这个Y的变量是只有男人有的,所以生女生男概率是五五开,责任在你哈。”林舒很严肃地科普了一番。
张起灵眨了眨眼睛,乖乖应下了。
霍时樱一脸的不可思议:“林医生,你这研究……这么超前?你连染色体都知道?”
林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肃声明道:“我在美国留过学,霍区长,那边早就有相关的研究了,只是知道这些的人很少,因为男人们不愿意相信生女生男是自己的责任,他们通常把生不出男孩的责任归咎于妻子没用。”说完,她还嘲讽地呵呵笑了两声。
其实霍时樱不是在为染色体研究本身惊叹,而是在为林舒这个医生的实力而感到不可思议。
她其实比许多现代的医生都更懂得什么叫做为医之道。
染色体相关的研究早在1905年就出现了,但即使到了四十年后,这个染色体性别决定论依旧并不是大众熟知的常识……好吧,其实到了一百多年后也多的是人不知道胎儿性别是由父亲决定的,足以见得妇幼医学在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受重视,又是多么的地位低下,以至于普罗大众宁可闭上眼睛责怪母亲,也不愿意正视真相。
这也就是霍时樱不好告诉林舒,要不然她如果知道八十年后妇幼医学还是边缘医学,甚至不说进步,很多医生和医院甚至是倒退式接生的时候,她一定会跳起来骂的。
就比如产妇自主签字决定做剖腹产手术、打无痛,这都是一个忍受不了宫缩疼痛跳楼身亡的产妇争取来的,在此之前,剖还是顺,打不打无痛,全都是丈夫和婆家说了算。
甚至还有产科医生配合婆家要求,在固定的“吉时”将胎儿剖出,然后收取产妇婆家好处费的……大概就是把产妇当子宫使了吧,会有人在意一个生产机器疼不疼吗?
正因如此,霍时樱百分之百肯定,她们白杨医生群体绝对是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都相当超前的一群名医,不管技术还是医学伦理都是如此。
她为此而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