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逐玉:浅浅齐旻 > 第92章 暗流
陈勉离去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据点的安宁。风言风语悄然蔓延,各方势力的目光,如同隐藏在暗处的饿狼,悄悄锁定了这座偏僻的山坳。从那天起,据点里便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安稳,一股无形的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涌动,杀机与试探,无处不在。

第一天,骚动便如期而至。

正午时分,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山坳的静谧,一个身着江湖服饰的男子,骑着一匹瘦马,独自一人停在了据点门口。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朝着据点内喊话,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齐爷在吗?在下特来投奔,愿效犬马之劳!”

阿九正在门口巡查,见状当即上前,神色戒备地拦住了他:“我家齐爷不便见客,有什么事,跟我说。”

那男子翻身下马,脸上堆着几分谄媚的笑,语气恭敬却藏着几分急切:“这位兄弟,在下是当年东宫旧部的后人,听闻承德太子遗孤尚在人世,特意辗转赶来投奔。我先祖曾随太子爷出生入死,如今我愿追随齐爷,为太子爷报仇,为齐爷效力!”

阿九心中存疑,没有贸然应允,只是淡淡道:“你在此等候,我去禀报齐爷。”说罢,转身快步走进据点,将男子的话一一禀报给齐旻。

齐旻正靠在床头养神,听完阿九的禀报,神色未变,只缓缓吐出一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查。”

阿九应声而去,带着两个兄弟,悄悄查探那男子的底细。不过半日功夫,他便查得一清二楚,匆匆返回木屋禀报:“齐爷,那小子确实是东宫旧部的后人,可他这些年混得潦倒,在江湖上欠下了一屁股赌债,四处躲债。他来投奔是假,多半是听说您身份特殊,想过来捞点好处,蹭点荣华富贵罢了。”

齐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平淡:“让他走。”

阿九领命而去,将齐旻的话转告给那男子。那男子听闻被拒,脸上的谄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甘与怨怼,临走时还骂骂咧咧,言语不堪入耳,甚至扬言要报复。

阿九气得咬牙,当即就要抽刀追上去教训他,却被匆匆赶来的齐旻拦住了。“不必,”齐旻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种趋炎附势、贪慕虚荣之徒,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和精力,让他走便是。”

阿九虽有不甘,却还是听从了齐旻的吩咐,冷冷地看着那男子骂骂咧咧地骑马离去,眼底的戒备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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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的人愈发隐秘,带着几分朝廷的诡异气息。

不同于陈勉的堂堂正正,这次来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裳,趁着午后的静谧,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据点,神色慌张,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他被阿九带到齐旻面前,一见到齐旻,当即收敛了慌张,点头哈腰,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奴才参见殿下,奴才是替皇上来的,给殿下带话来了。”

齐旻靠在床头,神色冷淡,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那小太监连忙躬身,语气愈发谄媚:“皇上说了,只要殿下肯回京认祖归宗,什么条件都好商量。殿下想要官,皇上就给您高官厚禄;想要钱,皇上就赐您万贯家财;想要地,皇上就赏您千顷良田,只求殿下能回京,重归皇家血脉。”

齐旻看着他那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几分嘲讽与疏离,让小太监浑身一僵。

“回去告诉皇上,”齐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考虑考虑。”

小太监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齐旻:“殿下,这……这还有什么考虑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殿下何必犹豫呢?”

齐旻抬眼,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他冻住。小太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到了嘴边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口,后背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连忙双腿一弯,匆匆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退出了木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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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暗流彻底涌动,杀机悄然降临。

夜色深沉,山坳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据点的角落里,格外微弱。所有人都已安睡,只有巡夜的兄弟在据点里来回走动,脚步轻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据点。他身形矫健,动作轻盈,避开了所有巡夜的兄弟,一路摸到了齐旻居住的木屋外面,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他缓缓举起刀,正要朝着木屋的门砍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记重拳便狠狠砸在了他的后颈上,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出手的是齐旻。

他压根就没有睡着,这些天的接连试探,让他早已提高了警惕,夜里更是浅眠。黑影刚靠近木屋,他便听见了动静,悄悄起身,绕到黑影身后,一击即中。

巡夜的兄弟听到响动,连忙赶了过来,将晕倒的黑影绑了起来,押到了齐旻面前。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黑影的脸,他面色冷峻,眼神阴鸷,一看便是常年游走在黑暗中的杀手。

齐旻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派你来的?”

杀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凶狠,紧紧咬着牙,一言不发,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阿九见状,气得上前一脚踹在杀手的膝盖上,厉声呵斥:“齐爷问你话,你敢不答?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杀手吃痛,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可他依旧紧咬着牙,眼神愈发凶狠,始终不肯开口,甚至还恶狠狠地瞪着齐旻。

齐旻缓缓站起身,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阿九停下:“放他走。”

阿九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齐旻:“齐爷?这可是杀手啊,放他走,他以后还会再来杀您的!不如直接杀了他,以儆效尤!”

齐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杀手身上,语气冰冷而坚定:“放他走。让他回去告诉派他来的人,想要我的命,就多派几个有本事的来,这种货色,还不够看。”

阿九虽有不解,却还是听从了齐旻的吩咐,解开了杀手身上的绳子。杀手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他抬起头,深深看了齐旻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朝着据点外跑去,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再也没有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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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来的人,终于带着几分真心,却也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午后,一批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据点门口,约莫十几个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急切与恭敬。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者,头发、胡须全白,身形佝偻,拄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

老者一见到齐旻,便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双腿一弯,就要跪下去,被齐旻连忙扶住。“殿下!老臣终于见到您了!”老者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激动与委屈,“老臣找了您十几年,终于找到您了!”

齐旻扶着老者,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轻声问道:“您是?”

老者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语气恭敬而郑重:“老臣当年是东宫侍卫统领,姓林,跟着太子爷出生入死,深得太子爷信任。当年东宫那场大火,老臣恰好奉命外出办事,侥幸逃过一劫。后来听闻太子爷遇害,太子妃也不幸身亡,老臣悲痛欲绝,只能隐姓埋名,四处躲藏,暗中寻找殿下的下落。”

他顿了顿,又抹了抹眼泪,指了指身后的十几个人,继续说道:“这些人,都是当年东宫旧部的后人,他们的先祖,都曾跟着太子爷效力,都是忠良之后。听闻殿下还活着,他们都主动前来,愿意跟着殿下,重振东宫旧部,为太子爷报仇雪恨,让那些害过太子爷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齐旻沉默着,目光缓缓扫过老者身后的十几个人,他们的眼神里,有激动,有期待,有对太子爷的敬畏,还有对未来的期许,那份真挚,不似作假。

俞浅浅站在齐旻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些人,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她看得出来,这些人是真心的,可也正是这份真心,会让齐旻陷入更深的纷争——他们的存在,会让那些想杀齐旻的人,更加坐不住,会让这座偏僻的据点,彻底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

许久,齐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你们想干什么?”

林老者连忙说道:“我们想跟着殿下,护着殿下,重振东宫旧部,还太子爷一个清白,还殿下一个公道!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子爷的血脉还在,东宫的忠良之志,从未断绝!”

齐旻看着他,目光深邃,看了很久很久,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你们都留下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十几个人瞬间欢呼起来,脸上满是激动与喜悦,纷纷对着齐旻躬身行礼:“谢殿下!我等定当效犬马之劳,护殿下周全!”

俞浅浅转头,看了齐旻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沉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懂他的意思。他留下这些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真心,更是因为,他知道,往后的路,注定艰难,他需要帮手,需要这些真正忠于东宫、忠于他的人。可他也清楚,这些人的到来,会让暗流更加汹涌,会让麻烦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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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夜色静谧,据点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齐旻的木屋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齐旻和俞浅浅坐在屋里,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凝重。

俞浅浅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真的要留下他们?”

齐旻轻轻点头,语气平静:“他们是真心的,是忠于东宫、忠于我的人。往后的路,太艰难,我需要他们。”

俞浅浅又问:“那以后怎么办?他们的到来,只会让那些人更加疯狂,据点里的暗流,只会越来越汹涌,麻烦也会越来越多。”

齐旻转过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微弱,仿佛能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机。“会越来越乱的,”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坚定,“来的人会越来越多,有的真心相待,有的假意逢迎,有的想拉拢我,有的想置我于死地。我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俞浅浅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微凉的指尖,语气温柔却坚定:“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齐旻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满是信任与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打算,让你帮我。”

俞浅浅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我能帮你什么?我不懂朝堂纷争,也不懂江湖恩怨……”

齐旻轻轻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语气郑重:“你比我更会看人。这几天,你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够了。”

俞浅浅的眼眶微微一酸,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信任她,依赖她,把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都展现给了她。

齐旻继续说道:“以后,你来帮我挡那些来的人。我安心养伤,处理身后的事,你帮我甄别真假,该挡的挡,该留的留。咱们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好不好?”

俞浅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信任,有依赖,有珍视,还有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暖的东西。所有的担忧与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坚定。

她轻轻笑了,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好。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帮你。咱们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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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据点门口,便多了一个身影。

是俞浅浅。

她每天都站在据点门口,迎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有穿着官服的朝廷使者,有身着江湖服饰的投奔者,有东宫旧部的后人,还有那些心怀不轨、偷偷摸摸的窥探者。有的想拉拢齐旻,有的想杀他灭口,有的只是来一探究竟,看看这位“太子遗孤”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一一应付着,话不多不少,态度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该挡的,她绝不留情,语气坚定,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拒之门外;该留的,她温柔相待,耐心引导,将那些真心投奔之人,带到齐旻面前。

那些来的人,看着这个站在据点门口的女人,都有些惊讶。他们大多以为,齐旻身边,应该是身着铠甲、身手不凡的侍卫,或是精通谋略、能言善辩的谋士,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却有着不凡气度的女人。

他们疑惑,一个从乡下来的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胆识与气度?怎么敢独自站在这里,应付各方势力,从容不迫?

他们不知道,俞浅浅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护着齐旻,护着这个家,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就像从前,齐旻拼尽全力护着她和宝儿一样,如今,换她来护着他,护着他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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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据点里彻底安静下来,外面的风轻轻吹着,带着几分凉意。齐旻看着俞浅浅略显疲惫的脸庞,心疼地问道:“累不累?这些天,辛苦你了。”

俞浅浅轻轻摇摇头,靠在他的肩上,语气温柔:“不累。能帮到你,能陪着你,就不辛苦。”

齐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舒缓,眼底满是心疼与珍视。

“齐旻,”俞浅浅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不管外面的暗流多汹涌,不管未来有多少麻烦,不管有多少人想害你,我都陪着你。陪着你面对所有的风雨,陪着你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陪着你,守着我们的家。”

齐旻紧紧地把她揽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语气坚定而温柔:“好。我们一起,不管遇到什么,都不分开。”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温柔地照着相拥的两个人,驱散了屋里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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