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逐玉:浅浅齐旻 > 第78章 准备
齐旻语气沉定,字字清晰:“我和浅浅商量好了,我们留下。”

阿九的脸色骤然一沉,方才还带着急色的脸瞬间褪了几分血色,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留下?齐爷,您疯了?”他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齐旻垂眸,指尖微攥,未发一言,唯有眼底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阿九心头一紧,几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齐爷!那可是上百个死士啊!不是十个二十个,是足足上百个!您和嫂子留下,分明就是送死!”

齐旻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阿九急得通红的脸上,那眼底的焦灼与关切,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阿九的肩,动作里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决绝。

“就算是送死,也得留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她不想走。”

阿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急切瞬间被错愕取代。

“嫂子……嫂子她不想走?”他喃喃重复,语气里满是不解,又带着几分了然的恍惚。

齐旻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柔色,那是独属于俞浅浅的温柔。

阿九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劝阻,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过往的碎片瞬间在脑海里翻涌:那个深夜,俞浅浅立在门口,面对围堵的杀手,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剩一片沉静,淡淡吐出一句“没见过”;那个雨夜,她守在齐旻床边,三日三夜未曾合眼,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始终未曾挪开半步;那个清晨,她端着汤药走到齐旻面前,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却藏着化不开的牵挂。

那样的女人,骨子里藏着刻入骨髓的坚韧与执着,分明是宁死也不会弃齐旻而去的。

阿九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微微发酸,声音也低了几分:“齐爷……”

齐旻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坚定:“你走吧,去京城,帮我盯着那边的动静,别出纰漏。”

阿九望着他,目光沉沉,足足看了许久,仿佛要将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刻进心底。最终,他缓缓点头,眼底藏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字:“好。”

他转身,脚步沉重地往外走,可刚迈出去两步,却又猛地顿住,没有回头,背影绷得笔直。

“齐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飘在风里。

齐旻抬眸,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轻声应道:“我在。”

阿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语气里满是嘱托与期盼:“您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护好嫂子。”

齐旻缓缓点头,语气郑重,掷地有声:“会的。”

阿九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身影渐渐消失在幽深的巷子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齐旻立在院子中央,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风拂动他的衣摆,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这时,俞浅浅从屋里走了出来,脚步轻柔,静静站在他身边,身上还带着屋里面的暖意。

“走了?”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齐旻侧头看她,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轻轻点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驱散了他指尖的微凉。齐旻心头一暖,反手将她的手攥紧,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珍视。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却自有一股默契在心底蔓延。晨曦的阳光缓缓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驱散了院子里的清冷。

新的一天,已然开启。

可他们都清楚,这也是生死倒计时的第二天。

接下来的两天,齐旻几乎片刻未歇,全身心都投入到备战的准备中。

他从暗格中取出那柄相伴多年的长剑,剑鞘上蒙着一层薄尘,却依旧掩不住内里的锋芒。他坐在院子里,细细擦拭着剑鞘与剑刃,动作缓慢而郑重,指尖拂过每一寸纹路,仿佛在与一位老友低语。阳光落在剑刃上,折射出凛冽的寒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极致的认真。

擦得干干净净后,他又取出磨刀石,蘸上清水,一点一点地打磨着剑刃,沙沙的磨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绵长而坚定,响了许久许久。

俞浅浅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起身,给他端来温热的茶水,送来可口的饭菜,在他需要时,默默递上他要用的东西,安安静静地打下手。

他抬眼看她一眼,她便会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眉眼弯弯,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语,却仿佛道尽了所有的信任与陪伴——你只管全力以赴,我便一直相伴左右。

打磨完长剑,齐旻又开始检查其他武器。匕首、暗器、毒针,还有那些他藏了许久、从未轻易动用的防身之物,他一样一样从暗格里取出,细细检查每一处细节,确认无误后,再小心翼翼地分类放好,摆放得整整齐齐,触手可及。

俞浅浅依旧在一旁看着,目光温柔,偶尔见着不认识的物件,便轻声问一句:“这个是什么?”

齐旻便耐心地给她解释,语气轻柔,她听完,便轻轻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继续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目光从未从他身上移开。

武器检查完毕,齐旻便开始在院子周围布置陷阱。他循着小镇的地形,在院子四周、幽深的巷口、杀手可能途经的每一个角落,小心翼翼地挖坑、埋刺、拉绊绳、设机关,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差错。

俞浅浅始终跟在他身边,帮他递工具、扶木桩、整理绳索,动作利落而轻柔,没有一丝怨言。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眼间满是凝重,可她看得出来,他有多认真——那是一种赌上一切、护她周全的认真,仿佛在做这辈子最重要、最郑重的一件事。

沉默良久,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能挡住多少?”

齐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机关,沉吟片刻,如实说道:“不知道。能挡多少,就挡多少。”

俞浅浅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那就够了。”

齐旻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动容。

她也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能挡多少是多少,剩下的,咱们一起扛。”

齐旻的眼眶瞬间红了,连日来强撑的坚定瞬间破防,心底的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止。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珍视与依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就一下,片刻之后,他便缓缓松开她,快速别过脸,擦了擦眼角,转身继续布置陷阱,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除了武器与陷阱,他还要熟悉小镇的每一寸地形。这两天,他带着俞浅浅,把整个小镇走了个遍,每一条幽深的巷子、每一个交叉的路口、每一座闲置的房屋,甚至每一处隐蔽的角落,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地形图,盘算着每一个可以周旋、可以掩护的地方。

俞浅浅一直陪着他,一步不离。走累了,他们便找一处石阶坐下,歇一会儿,喝口水,待缓过来,便继续往前走。

宝儿也跟着他们,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不知愁绪。他不知道爹娘近日为何总是频繁出门,也不知道一场生死危机正在悄然逼近,只知道跟在爹娘身边,便是最安心的。他一会儿追着空中的蝴蝶跑,一会儿蹲在路边摘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齐旻偶尔会回头,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身影,看着他纯粹无邪的笑容,看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心底一阵抽痛,那是为人父的愧疚与心疼。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停下脚步,多看他几眼,把他此刻的模样,深深记在心底,刻进脑海里——他多想,能一直看着这抹鲜活的笑容,看着他平安长大。

倒计时的第二天夜里,万籁俱寂,月光清冷,洒在院子里,映得一切都格外清晰。齐旻终于将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武器整齐地摆放在手边,陷阱隐秘地设在暗处,小镇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能做的,他都做到了极致。

剩下的,便是等。等那场注定到来的厮杀,等一个未知的结局。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抬眸望着天上的明月,月光清冷,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眉眼间满是凝重,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对俞浅浅,对宝儿的牵挂。

俞浅浅走了过来,轻轻在他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夜里的微凉。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沉默无言,唯有月光相伴。

过了许久,俞浅浅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地飘在夜里:“齐旻。”

“嗯?”齐旻侧头看她,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柔色。

“你怕吗?”她轻声问,目光温柔地望着他,没有半分试探,只有纯粹的关切。

齐旻沉默了片刻,没有隐瞒,轻轻点头,语气坦诚:“怕。”

她追问:“怕什么?”

齐旻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牵挂,有担忧,最终,都化作一句沉甸甸的话:“怕护不住你们,怕再也见不到你们,怕没能陪你们走到最后。”

俞浅浅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紧紧包裹着他,语气坚定而温柔:“护不住,就一起死。我说过的,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齐旻望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坚定的陪伴与不离不弃的决心。

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字字滚烫,刻进他的心底:“一家人,生要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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