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292章 双头蛇露尾,杀猪刀护盘定军心
陈大炮眼珠子死死钉住那枚领带夹。

金丝眼镜男还在吧啦吧啦。什么“合法拆除”,什么“省级项目”。字字句句,人模狗样。

陈大炮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两条互相死咬的蛇身上。

做工极精细,纯金打底,蛇鳞一片一片地錾出来。中间圈着的那枚古钱币,方孔圆廓,跟上海紫檀匣子里那枚青铜印章上的制式,分毫不差。

跟南麂岛走私船压舱钱背面的刻痕,分毫不差。

跟从断指特务身上搜出来的铜哨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陈大炮的右手慢慢垂下去。

手心,贴上碎石砖里的杀猪刀柄。

五指,一根根收拢。

手背上的青筋如老树盘根般鼓突而起。

孟总话音猛地一顿。他隔着镜片,扫了一眼陈大炮的手。

院子里三十多号军嫂,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莫盯着陈大炮的后背,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三棱刺。

一秒。

两秒。

三秒。

陈大炮五指一松。把手收回来,在粗布裤腿上蹭了两下。

“孟总是吧。”

声音出奇地平。平得不正常。

金丝眼镜男点了下头。“对,鄙姓孟。”

“孟总大老远从省城来,辛苦了。”陈大炮抬手往院子里一指,“外头太阳毒,要不进来喝口水?”

孟总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这老兵会发疯、抡刀、掀桌子。独独没想过,这头凶兽会客客气气请客。

沈骨梁在后面捂着流血的鼻子,声音瓮瓮的:“陈大炮你别装!省里的文件你看清楚了……”

陈大炮连眼皮都没夹他。

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孟总的领口。

孟总被看毛了。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那绝对不是气急败坏。

那是战壕里舔过血的老狗,在打量一具快凉透的尸体。

不急着扑。因为跑不掉。

“改日再叙。”孟总把公文包从助手手里接过来,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沈骨梁急了:“孟总!您不能走啊!这地方今天不定下来,明天他……”

孟总擦干净镜片上最后一点猪血,戴回去,头也不回地往码头方向走。

“从长计议。”

西装客们鱼贯撤出。测绘仪收起来,皮尺卷好,那面写着红底黄字横幅的旗杆也拔了。

走得很快。

但不是溃逃。是有序撤退。

陈大炮站在门口,看着这帮人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

独眼张乔侧着脑袋,好耳朵对着撤退方向。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

测绘仪铁皮箱子里,有金属磕碰的声响。不是黄铜的测绘器件,太沉了。那种闷响,像枪管撞击弹匣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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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客一走,工坊里炸了锅。

刘红梅第一个冲出来,眼眶通红,嗓门却大得能把院墙震塌。

“大炮叔!省里的章盖着呢!红彤彤的!那可是省外经贸委!他们真要拆咋办?”

胖嫂手里正片的鱼直接掉盆里。“我刚交了上个月的定金买布料,这工坊要是关了,我那六十块钱……”

桂花嫂急得直拍大腿。“我家那口子说了,部队的事部队管,地方的文件部队管不了!”

七嘴八舌,越说越慌。

林玉莲从账桌后面站起来。

“都安静。”

她的声音不高,但比平时硬了三分。这是这几个月当内当家磨出来的底气。

军嫂们的嘴巴闭了一半。

“省外经贸委的批文我没见过原件,红章真假还不知道。就算是真的,咱们互助社有团部嘉奖令、有省外贸局的出口创汇名录、有市公安局的涉案资产保护函。”

她一份一份地掰。声音稳,条理清。

“当。”

灶房方向传来一声铁锅落灶的闷响。

所有人扭头。

陈大炮已经扎上了围裙。

左手一把菜刀,右手拎出半扇三年陈的松木熏腊肉。

黑褐色的老皮,隔着半个互助社都能闻见浓烈的烟熏肉香。

“站着干嘛?等着天上掉馅饼?”陈大炮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都给老子进来搭把手,今天加餐。”

没人动。

陈大炮皱了下眉头,把腊肉往案板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案板上的蒜头滚了一地。

“刘红梅!”

“到......啊不是,在、在。”

“去井里打两桶水。死面饼子要硬水和。”

“胖嫂!鱼捡起来洗干净,一两肉都不准糟蹋!”

“桂花嫂!添柴!灶膛里那点火,煮个蛋都嫌小!”

被他这么连吼带骂地点名,一群人反倒回了魂。

军嫂们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腿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刘红梅抹了把眼泪,拎起铁皮桶往井台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冲灶房喊了一嗓子:“大炮叔!多放点油!今天我不减肥了!”

院里爆出几声干笑。死气沉沉的恐慌,硬生生被这股子烟火气冲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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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松木劈柴烧得旺。

陈大炮的菜刀在案板上翻飞。腊肉先片成巴掌大、半指厚的宽片,带皮的留着,肥的不去,精瘦的单独码一盘。

铁锅烧到冒青烟。

一勺猪油下去,“刺啦”一声炸响。肉片贴着锅沿滑下去,油脂碰上滚烫的铁面,焦香味三秒之内窜上房梁。

陈大炮拿铁铲把肉片翻了个面,顺手沿着锅沿贴了一圈死面饼子。饼子半截泡在肉汤里,半截露在外头,底下焦脆,上头暄软。

这是当年在炊事班的老手艺。零下二十度的猫耳洞里,就靠这一锅东西吊着全连的命。

陈大炮装了满满一大搪瓷碗,最烂乎的瘦肉铺在顶上,端进里屋。

林玉莲坐在桌边,右手搁在膝盖上,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摁着虎口的淤青。

搪瓷碗“咚”一声墩在她面前。

汤汁溅出来两滴,烫在桌面上。

陈大炮用筷子挑起一块炖得最烂的瘦肉,放在碗的最上面。

“吃。”

林玉莲抬起头。

“爸,他们明天还会来。”

“来就来。”

“那个姓孟的,不像普通生意人。”

陈大炮往她碗里又添了块饼子。

“吃完再说。”

林玉莲咬着嘴唇看了公公两秒。

她端起碗,埋头扒了一大口。

腊肉的咸香裹着猪油的醇厚,烫得舌根发麻。饼子底壳焦脆,掰开后里面的面芯吸饱了肉汤,又软又香。

她的手不抖了。

陈大炮看在眼里,转身大步迈出屋。门口,胖孙子陈安抱着虎头磨牙棒啃得直乐,哈喇子流了一地。

陈大炮弯腰,蒲扇大的手抄起孙子掂了掂。

“又沉了。”

他把陈安架在肩膀上,大步走过院子。

三十多个军嫂蹲在大锅前面吃肉片贴饼子,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

陈大炮扫了一眼。

“记住了。有老子在一天,这几间房子拆不了,你们碗里的肉断不了。谁信那帮穿西装的放屁,明天自己卷铺盖走。”

没人吭声。

刘红梅埋头啃饼子,啃着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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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陈大炮让林玉莲锁好工坊大门,领军嫂继续赶手里的活。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陈安,把孩子递给陈建锋。

“看好你儿子。”

然后他冲老莫使了个眼色。

老莫掐灭旱烟,无声地跟了上去。

李伟。张乔。曲易。

三个人一前一后从各自的岗位上闪出来,汇入柴房。

门关上。

柴房里光线暗,只有窗户缝漏进来一条细长的光柱。空气里浮着锯末和松木油的味道。

陈大炮从贴身棉袄里抽出那张折了四折的羊皮海图,摊在木板床上。

“姓孟的领口,别了个纯金双头蛇。跟上海那枚印章,一模一样。”

“当!”老莫的三棱刺拍在床沿:“这帮狗娘养的,追到岛上来了?”

陈大炮摇头:“不是追,是根本来就扎在这。沈骨梁能大摇大摆坐白船回来,他就是这蛇身上的一片鳞!”

独眼张乔侧着头开口:“大炮叔,刚才他们走,扛仪器的那个箱子里,有动静。”

“说。”

“扛测绘仪那个年轻的,铁皮箱子里有东西在碰。不是铜件,太沉了。”张乔的独眼盯着地面,耳朵却对着窗外。“我在部队摸过那种声响。像枪管磕弹匣。”

他从床底摸出杀猪刀,横在膝盖上,拇指沿着刀背慢慢蹭了一遍。

“老莫,今晚你带张乔去沈家村外围蹲着。不用靠太近,听动静就行。那帮西装客住在哪家,跟谁见面,几点熄灯,全给我记下来。”

“李伟、曲易,互助社仓库大门今晚上焊条,双岗。任何人靠近五十米,先放倒再问话。”

“建锋那边我去交代。”

他站起来。柴房里的光柱正好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这盘棋,从上海愚园路一直摆到南麂岛。秘录、双鱼扣、沉船、走私线,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今天来的这个姓孟的,不是蚂蚱。”

陈大炮的眼睛眯起来。

“是握绳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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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沈家村东头的石头房子里,灯火通明。

孟总站在窗边。雪茄的烟雾在他脸前散开,金丝眼镜片上映着对面山头的月亮。

他掏出一部砖头大的摩托罗拉翻盖机,拨了一串长号。

嘟了四声。

“四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孟哥。”

“明天你亲自来一趟。带够人,带够钱。”

“多少?”

“先备五万现金。”孟总把雪茄搁在窗台上,声音不高不低。“另外,把温州仓库里那批东西也装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孟哥,那批东西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孟总走回桌前,目光落在红头文件上。用地规划图里,三号仓库被红笔画了三个死圈。

“一个退伍做饭的老兵,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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