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247章 不卖丝绸卖海货?老兵的降维打击!
夜风顺着老门缝灌进来。

八仙桌上的煤油灯芯晃得厉害,火苗东倒西歪。

陈大炮一把抓过桌上那张印着“双头蛇缠古钱币”的拓片,连同那枚黄铜双鱼扣,一股脑塞进帆布包最深处。

拉链拉紧。刺耳的摩擦声在堂屋里刮过。

“血债血偿那是后话。”

陈大炮大马金刀往长条凳上一坐。长满老茧的手指骨节敲在木头桌面上,发出梆梆的闷响。

“这帮水耗子敢露头,老子就拿杀猪刀把他们给骟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天恒丰祥这块金字招牌,到底拿什么玩意儿来撑门面!”

宋明远听得老血直冲脑门。

老头伸手进发白发旧的内兜,哆哆嗦嗦摸出半截快秃的铅笔。他转过身,从破木箱底翻出半张废报纸铺在八仙桌上。

“玉莲,按老林当年的路子走。”

宋明远凭借几十年的记忆,笔尖在报纸上划出沙沙声。“恒丰祥的立身之本是三样。苏杭的云锦,南浔的拷花绸,本地的双绉。”

老头越写越快,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我们明天就去跑松江的纱厂,拉一批底货回来。哪怕是次品,哪怕是仓库里压底的朽布。只要料子到了,老字号的架子就能搭起来……”

林玉莲盯着报纸上那些字眼。

云锦。双绉。

那是十年前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出纹路的料子。她眼睛一点点亮了,脑子里全是当年父亲开铺子时那人声鼎沸、丝绸满柜的光景。

“做个屁的丝绸!”

陈大炮半道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一把攥过那张废报纸。五指用力一握,揉成个死疙瘩。胳膊抡圆了,狠狠砸在宋明远脚下的青石板上。

老兵死死盯着宋明远。往地上啐了一口带劣质烟草味的唾沫。“老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霉的烂书本!”

宋明远的手悬在半空。

嘴巴微张,半个字卡在喉咙底。老脸憋得通红。

陈大炮没给他留半点面子,嗓门粗粝如砂纸。

“你当现在是民国三十年?上海滩现在的布匹定额全在国营大厂和纺织局手里把着!你一个没背景、刚摘帽的私营户,拿什么去跟公家抢配额?”

“退一万步说。”

陈大炮手指直直戳着宋明远的胸口。

“双头蛇那帮狗杂碎,当年为了抢这本破书杀人越货。你现在大张旗鼓去搞丝绸,生怕人家找不到恒丰祥的根在哪?你这是赶着送林丫头去投胎!”

宋明远浑身打了个冷战。

半举着的手僵硬地缩了回去。老头整个人像只被放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塌在椅子上。

林玉莲刚燃起的希望被这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她看着地上的纸团。手指死死绞着大衣袖口。

公公骂得没错。没有进货渠道,没有布票房票,强行做丝绸,就是把全家人绑在炸药包上点火。这是死路。

陈大炮摸出火柴。

“嚓”。划亮火光,点燃一根大前门。

辛辣的烟雾喷在半空。

“老子当年在南边猫耳洞里干仗。连长教我的第一件事是抢高地,第二件事就是管饭。”陈大炮夹着烟的手指重重叩在那本《林氏丝织秘录》上,力道大得快把封皮戳穿。

“肚皮吃不饱,打个屁的仗!”

老兵的目光扫过一老一少。

“牌子必须挂。但活人绝对不能被‘丝绸’这两个字给尿憋死。得换条有现钞进账的野路子!”

林玉莲盯着跳动的火苗。

丝绸走不通。自己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

南麂岛。防空洞。记账本。堆积如山的干货。

那些在海岛上日复一日风干的鱼腥味,猛地冲开天灵盖。

她站起身。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上。老红木桌子被震得一晃。

“爸说得对。我们不卖布。”林玉莲迎着陈大炮的目光。没有退缩,没有闪躲,下巴扬起。“我们卖海货!”

宋明远半张着嘴,忘了呼吸。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半个月前。

眼前这个丫头被王秀芝骂两句,只会缩在门后掉眼泪,是个不折不扣的娇弱大小姐。

可现在。这丫头拍桌子的力道,眼神里的狠劲,跟那个杀猪的公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大炮没说话。

嘴里叼着烟。他往后一仰,靠在木椅背上。两只粗壮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眼里的凶相全散了。透出一种看穿一切的畅快。

老子的兵,终于见了血,开了窍。

他拿开嘴里的烟,扬了扬下巴。“往下说。”

林玉莲一把从宋明远手里夺过那截快秃的铅笔。拽过一张白纸。

笔尖重重压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南麂岛。

“野生大干贝。”

“松木熏鱼干。”

“头水紫菜。”

“陈氏特供鱼丸。”

她每念出一个词,就在纸上重重画一个圈。力透纸背,字迹张狂。

“这些东西在海岛上,是不要票的贱价货。但是在现在的上海滩,国营大饭店里有钱有外汇券都买不到这等成色的尖货!”

林玉莲指着纸上的一连串圆圈。

“这是能直接换成大团结的硬通货。我们有货源,有自己人。有现钱,能活命!”

“啪!”

陈大炮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震得桌沿那个缺口的茶碗蹦起半寸高。

“好闺女!”陈大炮猛地站起身,粗糙的大手在桌上一抹,“这特娘的就叫端着刺刀捅敌人的心窝子!”

他大步跨到窗前,手指用力戳向外头的黑夜。

“建锋那小子在岛上有守备团做靠山。互助社的摊子红梅嫂子带人看得死死的。那就是咱们老陈家自己的兵工厂!”

他猛地转身。

“南边有货,源源不断。北边有咱们在上海滩撑门面。这两头一连,就是一条谁也斩不断的铁索桥!”

“老子要把海岛上的狂风,直接刮到上海滩的街面上来!”

宋明远听着这爷俩的对答。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大学教授,被这股子草莽出身的狠辣商业逻辑砸得晕头转向。但他不傻,他知道,这能成。

这绝对能成!

“妙啊……”老人的拐杖在青石板上连杵了三下。“用海货的现钱,反哺恒丰祥的铺面。这招暗度陈仓,绝了!”

陈大炮大步走回桌前。

伸手把那张写满海货的白纸折了两折。啪的一声,拍进林玉莲的手心。

“明早第一件事。去公社邮局,给建锋拍长途加急电报。”

陈大炮弯下腰,糙汉子的脸凑近火苗。“让他把仓库里最好的尖货,给老子装车,一路向北!”

一口气重重吹过去。

煤油灯灭了。

愚园路138号陷入黑暗。只有门缝外的寒风还在低声呜咽。

一场以海岛资源降维打击上海滩的狂飙突进,正式拉开。

夜色深沉。弄堂外极其安静。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就在老宅斜对面的一处废弃烟囱后面。

半截燃烧的英国“三五”牌洋烟烟头,正随着呼吸的节奏,在化不开的黑暗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血色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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