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221章 朱门犹在,已是换了人间
1984年2月的上海站,出站口挤满了人。

拎蛇皮袋的、扛编织筐的、抱孩子的、推自行车的。

广播里循环播着“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声音劈了叉,混在人群的嘈杂里。

陈大炮背着帆布袋走在前面,一只手拎着军挎包,另一只手护在林玉莲身侧。

一米八五的块头,硬生生在人堆里推土机似的趟出一条道。

林玉莲跟在后头,愣是连片衣角都没让人擦着。

出了站。

天灰蒙蒙的,透着股阴冷。

空气里全是煤烟混着黄浦江的腥气。

林玉莲站在站前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是一溜光秃秃的法国梧桐,后头的老洋楼上刷着红漆大字:只生一个好。

她站了很久。

“认得路不?”陈大炮在旁边问。

林玉莲点头。

“认得。”

从火车站到愚园路,要坐两站公交加走一段弄堂。

公交车上,林玉莲几乎是贴着车窗在看外面。

百货大楼,老虎灶,炸油墩子的摊,修车皮子的老师傅。

这是梦里熬了十年的景。

可现在看着,觉得既近又远。

弄堂口的歪脖子槐树还在,粗了一圈。当年摇唤头的哑巴理发匠,却没了踪影。

陈大炮余光一扫,瞧见儿媳妇的手直打哆嗦。

他没吭声。从挎包里掏出军用水壶,倒了半搪瓷缸热水,往前一递。

林玉莲没接。

她盯着窗外,嘴唇抿成一条线。

下车。过十字路口。

转进一条夹着法国梧桐的柏油路

愚园路。

林玉莲的脚步慢了下来。

最后步子拔不动了。

陈大炮跟着停脚。

前面五十米,是一扇铁皮大门。

门皮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锈迹斑斑的底色。

门头上原来嵌着一块青石匾,匾上的字被水泥糊住了,只隐约看得出一个“林”字的轮廓。

门两边的墙上拉着老化的电线,电线上挂着几条旧被单和一件蓝色的工装裤,随风晃荡。

陈大炮看了看铁皮门,又看了看林玉莲。

林玉莲的眼眶红了。

她没哭。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这就是?”陈大炮问。

林玉莲点头。

“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以前门口有两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整条弄堂都是香的。门是木头的,刷的黑漆,铜把手。我爹每年除夕亲自擦铜把手,擦得跟镜子一样亮。”

陈大炮没接话。

他看着那扇破铁皮门,看着门头上被水泥糊住的石匾,看着拉在墙头晾衣绳上的工装裤。

鼻子里重重出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说。

林玉莲挪到门前。手抬起来。

停在半空。

整整僵了一分钟。

陈大炮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等着。

他看见林玉莲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要是不想敲。”陈大炮开口了,嗓音压得很低。“老子替你敲。”

林玉莲咬牙摇头。手落了下去。

“咚。咚。咚。”

三下。

院里死沉死沉的。

过了半晌,传来拖鞋蹭水泥地的响动。

“嚓——嚓——”。

铁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张脸从缝里探出来。

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圆脸高颧骨,三角眼滴溜溜乱转。包着碎花头巾,套着沾满油污的脏围裙。

这女人一打眼瞅见林玉莲,眼皮子猛地一跳。

旁人看不出,陈大炮看得真切。

那不是见着亲人的热乎,那是盯着肥肉的算计。

“哟。”

女人把门又拉开了一些,上下打量林玉莲,目光在那件枣红色呢子大衣上停了两秒。

“这不是咱们林家的大小姐吗?”

她扯着嗓子,皮笑肉不笑。

“啥风把您从穷山沟沟里刮回来啦?”

林玉莲的手在大衣口袋里攥紧了。

“舅妈。”

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稳住了。

“我回来看看房子。”

王秀芝,林玉莲的亲舅妈。她大喇喇往门框上一靠,身子挡个严实。

视线越过林玉莲,扫向后头的陈大炮。

视线越过林玉莲,扫向后头的陈大炮。

褪色的破军大衣,黑布鞋,大帆布麻袋,一脸老树皮一样的褶子。

“这位是?”

“我公公。”林玉莲说。

王秀芝的眉毛挑了一下。

“哦——”

她把这个“哦”字拖得很长。

“公公啊。”

她又斜眼瞥了陈大炮一记。那眼神,跟看叫花子没两样。

“进来吧。”

王秀芝扭着水桶腰往里走。

“别嫌乱。你走后这房子归了房管所,后来又塞了好几拨人。你舅舅天天帮着收拾,不然早成废墟了!”

陈大炮没搭理她,大手一把捏紧了帆布袋的提手。

老兵盯着这胖女人的后背,无声咧了咧嘴。

他大老远来上海,专治各种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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