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108章 烂鱼、钱山与一声啼哭
日头毒得像要吃人。

海风里夹杂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味道,在空气中死命撕扯。

一股是陈家院子里飘出来的,那是葱姜水滚过鱼茸的鲜香,带着冰块镇过的凉意,钻进鼻子里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另一股,是从隔壁沈家村晒谷场那边涌过来的。

那是几十筐海货在烈日下暴晒了四个钟头后,开始发酵、变质的腥臭,混着苍蝇振翅的嗡嗡声,令人作呕。

沈家村,村支书沈骨梁家门口。

“支书!您倒是拿个主意啊!这日头再晒下去,咱们连做咸鱼都嫌臭了!”

“我那筐红斑鱼眼珠子都白了!那可是咱们全家半年的嚼头啊!”

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像是要把这扇红漆大门给生吞了。

门开了。

沈骨梁背着手走了出来。他那件平日里最爱惜的中山装,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一大片,呈现出一种狼狈的深色。

他看着那一双双要吃人的眼睛,还有不远处那一筐筐正在流着血水的海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的、充满了“土皇帝”威严的老脸,此刻松垮得像块发霉的橘子皮。

“抬上鱼。”沈骨梁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口沙子,“跟我走。”

“去哪?”

“陈家。”

这两个字,沈骨梁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陈家小院。

门口那棵老榕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那张写着“沈家村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红纸,在海风里哗啦啦作响,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抽在沈骨梁的脸上。

他站在门口,脚尖在那条看不见的界限前停了三秒。

身后,是几十个垂头丧气的沈家汉子,和一百多筐正在散发着恶臭的鱼。

沈骨梁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梁,迈步跨进了院门。

他不能怂。他是沈家村的魂,哪怕是求人,也得求出个“体面”来。

院子里,刘红梅正在拿着不锈钢勺子刮鱼肉,听到动静一抬头,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盆边。

“哟,这不是沈支书吗?”刘红梅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咋的?这是来视察工作,还是来看那张红纸写得对不对仗?”

沈骨梁没理会这个泼妇。

他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锁定了院子中央那两个男人。

陈建锋坐在轮椅上,腿上摊着账本,手里握着钢笔,头都没抬。

陈大炮穿着件海魂衫,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辆长江750的排气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大腿。

没人理他。

沈家村的村支书,在这个院子里,仿佛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

这种无视,比直接骂娘还要让人难受。

沈骨梁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官腔:

“陈老弟,忙着呢?”

陈大炮充耳不闻,对着排气管哈了一口气,用抹布狠狠擦了一下。

沈骨梁脸皮抽了抽,自顾自地说道:

“是这么个事儿。咱们村呢,今天出海收获不错。我想着,你们军属搞这个加工小组也不容易,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得支持。”

“我做主了,把村里今儿个打的头道鲜货,都给你们送来了。”

“也不多要,就按收购站的挂牌价。这可是咱们村对军属的一片心意啊,陈老弟,你可不能驳了老哥哥的面子。”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保住了面子,又把烂摊子变成了“人情”,还想按原价卖。

典型的老狐狸。

陈大炮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把那块沾满机油的抹布往水桶里一扔。

啪!

黑色的脏水溅了出来,落在沈骨梁那双千层底布鞋上。

陈大炮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轮椅上的陈建锋,这时候合上了钢笔笔帽。

清脆的“咔哒”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支持?”

陈建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平静得可怕,“沈支书,这两个字太重了,我们陈家庙小,接不住。”

他翻开账本,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前天,我家院子里来了几只死老鼠。”

“昨天,云想容在我家门口泼脏水,差点逼死我媳妇。”

陈建锋每念一条,沈骨梁的脸色就白一分。

念完,陈建锋合上账本,看着沈骨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就是你们沈家村的‘支持’?沈支书,这些账,还没算清呢。”

沈骨梁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脚还带着伤的连长,记起仇来比刀子还利。

被一个小辈当众揭短,沈骨梁有些恼羞成怒。

“陈建锋!你是个当兵的!怎么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沈骨梁指着门外那些暴晒的鱼筐,声音发颤,开始道德绑架:

“你看看那些鱼!那是老百姓的血汗!再不处理就要烂了!”

“浪费粮食是犯罪!你忍心看着乡亲们饿死吗?你对得起你身上穿过的那身军装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周围几个胆小的军嫂都缩了缩脖子。

这年头,这种政治大帽子,能压死人。

陈大炮划燃了一根火柴。

嗤——

蓝色的火苗蹿起,点燃了烟卷。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直接喷在了沈骨梁的脸上。

“咳咳咳……”沈骨梁被呛得连连后退。

陈大炮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个头,铁塔一般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直接将佝偻的沈骨梁笼罩在内。

“少跟老子扯什么大义。”

陈大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兵痞的混不吝,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子是退伍了,但老子也知道,军人的枪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给你们这些地头蛇擦屁股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沈骨梁的鼻子,又指了指门外的鱼。

“听好了,老东西。”

“想让我收鱼,可以。但这不是生意,这是救济。是老子赏你们一口饭吃。”

“所有的鱼,不管你是红斑、石斑还是大黄鱼,进了这个门,统统按杂鱼算。”

沈骨梁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明抢!红斑鱼一斤一块二,杂鱼才两毛!”

陈大炮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别急,还没说完。”

“按杂鱼价,再打五折。”

“一毛钱一斤。爱卖不卖,不卖滚蛋。”

全场死寂。

沈家村的汉子们全傻了,刘红梅更是当场笑出了声。

这也太狠了!

红斑鱼当杂鱼收,还要打五折!这简直就是把沈家村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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