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了。
大门关上的声音,似乎带走了屋里最后一丝鸡飞狗跳的气息。
解雨臣和吴邪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这俩祖宗,总算走了。
希望他们短期内,别再来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尚未完全停歇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两人都靠在沙发里,感觉身心俱疲,比连着下了五百个斗、闯了五百个机关还累。
斗里的粽子好歹还能用黑驴蹄子或者物理超度解决。
这疯子……完全无解。
心智不详,素质不详,战斗力拉满。
就在两人刚刚放松紧绷的神经。
“哐当——!”
一声巨响!
解雨臣家那扇防盗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紧接着。
“呼——!”
一阵猛烈的穿堂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和寒意,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
茶几上的文件被吹得哗啦作响,窗帘疯狂飘舞。
灯光,也应景似的,闪烁了几下。
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映亮了门口。
伴随着滚滚雷声。
就在那明灭不定的光影里。
门口,赫然站着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
一黑一红。
正是去而复返的苗海棠,和一脸平静的汪朔。
闪电的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苗海棠身上那件红裙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乱舞。
她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笑容。
汪朔站在她身边。
解雨臣:“……”
吴邪:“……”
两人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这门……是被风刮开的?还是被这疯子一脚踹开的?!
解雨臣看着自己那扇明显有点歪斜还在风中微微晃动的防盗门,额角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苗海棠可不管他们什么心情。
风一停,她立刻拉着汪朔,迈步走了进来。
“哎呀,外面风真大!”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水珠,然后看向解雨臣和吴邪,眼睛亮晶晶的。
“花姑娘,小吴,我们又回来啦!”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把门口那两人连同那扇破门一起扔出去的冲动。
“你们……又有什么事?”他声音干涩。
“没事啊!”苗海棠理所当然地说,“就是走到一半,发现雨好像又要下大了,而且风把门刮开了,我们就想着干脆再回来坐坐?等雨彻底停了再走!”
她说着,已经拉着汪朔走到了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小汪,坐!”
汪朔默不作声地在她旁边坐下。
吴邪站在沙发旁,看着这两个自来熟地再次占领沙发的客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也看向他。
两人眼神交流,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俩祖宗,怕是……送不走了。
苗海棠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里,左右看了看。
“对了,花姑娘,你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小汪答应给我做红烧肉,但食材还没买呢。你家厨房有没有现成的?随便弄点吃的就行,我不挑!”
解雨臣:“……”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不止一盒速效救心丸。
可能得去联系一下精神科医生。
或者……直接联系火葬场?
把这俩玩意儿一起烧了,一了百了。
窗外的雨,似乎真的又大了起来。
哗哗的雨声,伴随着偶尔的雷鸣。
屋里,灯光温暖。
四个人,相对无言。
外面的风确实大,呼呼地往里灌,吹得客厅里的吊灯都在微微晃动,窗帘更是猎猎作响。
凉风带着雨丝,弄得屋里潮乎乎的。
苗海棠窝在沙发里,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嘟囔。
“这风,没完没了了还?扰民啊!花姑娘,小汪,你们谁去把门关一下?冻死我了!”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吴邪和汪朔,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契地朝着门口那扇歪斜还在风中吱呀作响的防盗门走去。
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紧贴身体。
两人一左一右,站到了门边。
吴邪伸手,扶住了门板的一侧。
汪朔也伸出手,扶住了另一侧。
两人同时用力,想把门板拉回来,关上,再锁好。
然而。
就在他们用力的一瞬间。
“嘎吱——!”
“哐当!!!”
一声更加巨大的闷响!
那扇看起来厚重结实、价格不菲的防盗门……
竟然……从门框上……整个掉了下来!
直直地,朝着站在门内的吴邪和汪朔砸了下来!
两人瞳孔骤缩!
反应极快地向后急退!
“砰——!!!”
防盗门重重地砸在了门口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地板都颤了颤。
尘土飞扬。
吴邪和汪朔退到了安全距离,看着地上那扇彻底躺平的门板,又看看门口那个空荡荡只剩下一点扭曲金属的门框。
两人都沉默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还在那个空洞的门框里呼啸。
过了好几秒。
吴邪和汪朔,几乎是同时,缓缓地转过了头。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解雨臣。
解雨臣也正看着这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扇壮烈牺牲的门板上,停留了几秒。
投向了那个始作俑者, 正窝在沙发里,一脸事不关己还东张西望,参观他家客厅摆设的苗海棠。
吴邪和汪朔的视线,也跟着解雨臣,一起聚焦到了苗海棠身上。
她终于感受到了三人的目光,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了?门没关上吗?”她甚至还带着点关切,“是不是风太大了?要不要找东西堵一下?”
吴邪:“……”
汪朔:“……”
解雨臣:“……”
找东西堵一下?
门都没了!拿什么堵?!拿你堵吗?!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可能已经冲破了天际。
他感受到了在沙漠时候吴三省面对苗海棠的深深的无力感。
打还打不死,赶也赶不走。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