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驿馆之内。
三皇子段渊身着素色孝服,肃立窗前,望着窗外皇城的轮廓,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勃勃野心。
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着黑衣的谋士,躬身禀报道:“王爷,张大人、李大人与王大人三位大人已然归来,神色颇为喜悦,言说已经说服了骠骑将军顾将军,顾将军愿意支持王爷,助王爷夺得皇位。”
三皇子段渊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中满是不屑与笃定:“骠骑将军?他愿意支持本王,也在意料之中。他顾家昔日坚定依附老二,如今老二倒台,他怕被太子清算,已是走投无路,支持本王便是他唯一的出路。”
谋士躬身说道:“王爷所言极是。顾将军手中握有兵权,麾下有五千亲兵,城外还有两万驻军,另外还有不少暗中培养的死士。若是他能全力相助,对王爷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只是,属下有一事担忧,顾将军素来多变,他此次愿意支持王爷,会不会是假意归顺,实则是太子殿下派来的细作,想要暗中打探王爷的部署?”
“无妨。”三皇子段渊语气笃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本王自有办法试探他的忠心。更何况,他如今已是走投无路,太子绝不会真心接纳他,他除了支持本王,别无选择。即便他有二心,本王也有拿捏住他的把柄,让他不得不听本王的吩咐。”
他顿了顿,又继续吩咐道:“你即刻派人去联络顾将军,告诉他,本王择日便会约他密谈,与他商议具体的里应外合之策。”
“另外,你去传令城外人马,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待命,一旦收到信号便即刻入城,控制皇城的各个城门与要害之地,切勿延误。”
“还有,派人密切监视霍家、谢家、赵家等支持太子的家族的动静,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本王。”
他其实还想监视到皇宫里那位太子,可惜那里极其难插手,根本无法派人进去,连续两次都铩羽而归。
为了防止引起对方警觉,他只得作罢。
“是,王爷!”谋士躬身应诺,转身快步离去,传达三皇子段渊的命令。
三皇子段渊再次望向窗外,眼底的野心愈发浓烈,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隐忍多年,卧薪尝胆,便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如今,帝后驾崩,最大的竞争对手二皇子不但身亡还被贬为庶民挫骨扬灰,忽然冒出来的太子身子孱弱且无半分朝堂经验,正是他夺权的最佳时机。
骠骑将军的归顺,无疑是给他增添了一份底气。
再加上外祖父柳尚书的势力,还有城外人马,他有信心一举夺得皇位。
他定能执掌这万里江山,让所有轻视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
而此时的尚书府内,柳尚书正端坐正厅之上,神色凝重。
他手中紧握着一封书信,眉头紧锁,神色复杂难辨。
这封信,是三皇子段渊派人送来的。
信中,三皇子段渊诉说了自己的“苦衷”与“抱负”,恳请柳尚书这位外祖父出手相助,助他夺得皇位。
柳尚书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眼底满是挣扎。
他素来中立,坚定的纯臣。
如今太子依制即将继位,他便偏向太子殿下。
一来是因为他不喜二皇子的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二来是因为太子殿下乃是名正言顺的储君,登基乃是大势所趋。
更重要的原因,连老太傅和李尚书等大臣也支持太子,他便不觉也跟着同样支持。
可如今,自己的亲外孙三皇子段渊回京,意图争夺皇位,他心中难免动摇。
三皇子段渊是他唯一的外孙,血脉相连。
他从小看着三皇子段渊长大,深知他的聪慧与胆识,也知晓他心中的野心。
而先帝自然也看得清楚,所以才会早早给他封王,并让他前往封地,无召不得回王城。
这些年,段渊谨遵圣命,从未回来过。
可如今,先帝驾崩了。
皇后殡天了。
二皇子也没了。
身为三皇子的段渊回京,奔丧尽孝名正言顺。
可柳尚书知道,他绝非单纯奔丧那么简单,而是想借着国丧之机,争夺皇位。
如今这封信,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若是他出手相助,三皇子段渊的胜算便会大大增加,若能事成,柳家便会成为新帝外祖家,更上一层楼。
可若是他拒绝相助,三皇子段渊一旦失败,那便是万劫不复。
与从未露面的太子殿下不同,三皇子段渊早早便展示出有治国之才。
若是他能登基,或许真的能励精图治,让山河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可另一方面,太子殿下乃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若是他出手相助三皇子段渊,便是违背组训,背叛太子殿下,背上“助纣为虐、扰乱朝局”的骂名,甚至可能会被载入史册,遗臭万年。
而且,霍家、谢家、赵家等将门世家效忠于太子殿下,手中握有重兵,若他出手相助三皇子,便会与这些家族为敌,胜算也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大。
届时,两方争斗,朝堂陷入动荡,百姓流离失所……
就在柳尚书陷入两难之际,管家匆匆入厅,躬身禀报道:“老爷,苏太傅求见,说有要事与老爷商议。”
柳尚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便了然,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太傅乃在朝中最是德高望重,但让他很意外的是,老太傅竟然在除夕夜宴上的关于储君之争中,支持的是太子殿下。
而且,连同李尚书和不少文官,也是支持太子殿下!
也正因此,他相信老太傅的眼光和选择,所以才会同样支持太子。
如今,听闻老太傅前来,柳尚书猜想该是为了三皇子段渊回京之事。
“快快有请!”柳尚书连忙说道,不禁起身迎了出去。
不多时,便见苏太傅身着一袭素服,缓步入厅,拱手道:“柳大人,打扰了。”
“苏太傅,请上座!”柳尚书连忙邀请苏太傅落座,“太傅今日前来,可是因着我今日新得了一副大家之作的古画?”
苏太傅落座后,望着柳尚书温和说道:“看来老夫眼福不浅,来尚书府竟然还有幸欣赏到大家之作的古画。”
“能被老太傅欣赏点评,该是那副画的荣幸才是。”柳尚书起身邀请老太傅前往书房欣赏古画。
到了书房,古画取出,竟是前朝书画大家的封笔之作,实属难得。
老太傅捋了捋胡须不停点头,满眼欣赏赞叹。
“此画难得,听闻流落在外失传已久,也有传闻藏于中山郡内的藏家之手。”
他望着柳尚书问道:“如今竟能被寻回,想必是中山王殿下的功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