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学堂的操场上,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炭火上,里面的羊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学生们人手一只大碗,排着队,眼睛放光。
林凡拿着个大勺,亲自给每个学生舀汤,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都记住了,这叫流体力学预备课。你看这汤的对流,热的往上,冷的往下,跟咱们讲的热气球原理,一模一样。”
张三喝了一大口汤,烫得直吸气,含糊不清地问:“校长,那位‘大贤者’怎么还没来啊?都快过午时了。”
林凡又舀起一勺,吹了吹上面的油花。
“急什么?高手嘛,总要压轴出场。可能是在家化妆呢,毕竟号称仙人,总不能顶着个黑眼圈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黑骑军士兵快步跑了过来。
“侯爷,宫里来人了,小李子公公亲自来的,说陛下急召您入宫。”
林凡把大勺往锅里一扔,溅起一片汤汁。
“啧,这饭点儿叫我,几个意思?存心不让我吃饱?”
他擦了擦手,对着学生们喊道:“自习!把昨天讲的杠杆原理默写一百遍!玄七,跟我走,去看看那老神棍又唱的哪一出。”
太和殿。
气氛庄严肃穆,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都闪烁着看好戏的光。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是那位清虚大贤者。
他闭着眼睛,手持一柄拂尘,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却又成了绝对的焦点。
礼部侍郎张廷瑞站在他身侧,如同护法金刚,满脸红光。
“陛下!”张廷瑞声音洪亮,“清虚大贤者感应到京城上空戾气盘旋,龙脉不稳,特意下山勘察。发现祸乱之源,正出自定远侯所推行的‘格物’之学!”
这话一出,朝堂上一片附和之声。
“没错!那些喷着黑烟的铁疙瘩,整日轰鸣,搅得人不得安宁,必是邪物!”
“还有那火药,爆炸之时声如惊雷,有伤天和!”
龙椅上的皇帝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众爱卿,林侯爷平定北蛮,亦有大功……”
“陛下!”清虚大賢者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直视龙椅,“功是功,过是过!贫道夜观天象,紫微星暗淡,妖星却大放异彩。那林凡所造的蒸汽铁兽、爆裂火药,乃是集天地戾气而生的阴邪之物,看似强大,实则是在透支我大乾国运!”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长此以往,龙脉受污,国祚必将动摇!此乃亡国之兆啊,陛下!”
“亡国之兆”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百官脸色齐变,纷纷跪倒在地。
“请陛下明察,废除妖术,以安国本!”
“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严惩林凡!”
就在这群情激奋之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一群老头在这儿开批斗大会啊。”
众人回头,只见林凡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连官服都没换,身上还穿着那件常穿的便服,袖口上似乎还沾着点油渍。
他看都没看跪了一地的官员,径直走到清虚大贤者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还凑近闻了闻。
“老头,你谁啊?身上一股樟脑丸味儿。大清早的在这儿唱大戏呢?还龙脉,你家地底下埋了龙啊?让它出来走两步我看看。”
“放肆!”张廷瑞怒喝道,“这位是昆仑清虚大贤者,仙家高人,岂容你这竖子无礼!”
“哦,大闲者啊。”林凡掏了掏耳朵,“挺闲的倒是真的,昆仑山没通网吗?跑京城来刷存在感了?”
清虚大贤者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他活了上百岁,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你就是林凡?果然一身铜臭与戾气,玷污了这金銮殿的清净!”
林凡翻了个白眼。
“我身上这是烤鸡翅的香味,顶级秘制酱料,你懂个屁。别挡着道,我学生还等着我上物理课呢。”
皇帝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终于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
“好了,都不要吵了。一边是社稷功臣,一边是得道高人,朕,也甚是为难啊。”
他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
“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如就让事实来说话。”
皇帝一拍龙椅扶手。
“朕下旨,三日之后,午时三刻,于午门广场!由定远侯林凡,与清虚大贤者,公开‘论道斗法’,以辨真伪!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张廷瑞等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在万民面前,让林凡的妖术被仙法彻底碾压,让他身败名裂!
清虚大贤者抚着胡须,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胜利已在囊中。
“陛下圣明。”
林凡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斗法?行啊,光说不练假把式。不过,没点彩头多没意思。”
他伸出手指,指着清虚大贤者。
“这样吧,咱们加个赌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赢了,你,清虚是吧?”林凡歪着头,“就去我那定远学堂,脱了这身道袍,换上学生制服,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插班。什么时候把九九乘法表背得滚瓜烂熟,什么时候毕业。”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了回去。
让一位得道仙人,去跟一群黄口小儿一起背九九乘法表?
这简直是诛心!
百官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张廷瑞指着林凡,气得说不出话。
清虚大贤者更是脸色铁青。
林凡却没理会他们,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你要是赢了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清虚大贤者,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
“我这定远侯的爵位,不要了。你那什么昆仑山,缺不缺烧锅炉的?我直接去投奔你,给你烧一辈子洗澡水,你看咋样?”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个赌约,够不够‘刑’?”
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凡这番惊世骇俗的赌注给震蒙了。
拿世袭的侯爵之位,去赌一个烧锅炉的差事?
这林凡,不是疯了,就是狂到了没边!
短暂的沉寂后,清虚大贤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内回荡。
“好!好!好!竖子狂妄至极!”
他猛地收住笑,双眼死死盯着林凡。
“老夫今日便应下你这赌约!三日之后,午门之前,老夫便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仙家手段!也让天下人看看,孰为正道,孰为妖邪!”
“好!”
“大贤者威武!”
百官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凡跪地求饶的场景。
在他们看来,林凡这就是自取其辱,自寻死路!
皇帝看着殿下这荒诞的一幕,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杯的边缘,恰好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既然双方都同意,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放下茶杯,一锤定音。
“退朝。”
林凡耸了耸肩,转身就走,仿佛只是办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经过张廷瑞身边时,还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大人,回去多准备点速效救心丸。我怕到时候场面太刺激,你们这帮老同志,心脏受不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和殿。
不到半个时辰,定远侯与昆仑大贤者立下惊天赌约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各大赌坊连夜开出盘口,赔率惊人。
清虚大贤者胜,一赔一点一。
定远侯林凡胜,一赔十。
京城百姓几乎是疯了一样,将成箱成箱的银子,全都压在了清虚大贤者身上。
定远侯府。
玄七面无表情地将一份统计好的赌资清单放在林凡面前。
“侯爷,目前为止,压大贤者胜的总赌资,已超过三百万两白银。压您胜的……只有三百二十七两,其中三百两还是孙大彪压的。”
林凡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基础电路入门》,看得津津有味。
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告诉孙大彪,让他把咱们在广州收的‘安保费’,全提出来。”
玄七愣了一下。
“侯爷的意思是……”
林凡终于放下了书,脸上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全压我赢。”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一千个不同的户头,悄悄地压。这帮人既然上赶着送钱,不成全他们,岂不是显得我太不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