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是做稳定性测试，工艺固化。
施所长也能感觉得到林雅这几年一直没有离开云州，应该是有特别的原因。
所以好工艺固化之后，他要跟部里打电话汇报工作之前，也先把林雅叫到办公室来。
“林工，我跟部里汇报之后，工业化试生产肯定就要提上日程了。
西北那边的感光材料厂，已经做好了接收技术的准备。
林工，你可能要去西北负责技术培训。”
现在已经是秋天，贺霈夏天的时候分去了西北。
之前林雅就已经了解过感光材料厂的位置。
巧了，和贺霈在一个省。
感光材料厂在省城，贺霈在下面的市里。
开车三个小时能到。
上个月写信，林雅还跟贺霈说一定会去看他。
当婶婶的，不能食言。
林雅坐在施所长对面，语气平静，“我这里没问题呀，我去。”
“你要不要跟你家贺铮商量一下？”
“已经商量好啦。”
施所长松了一口气，“你家贺铮觉得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到时候让丁副所长还有崔工、凌工一起。
嗯，还有药厂那边的保卫科，也安排两个人跟着你们一起。”
林雅原本正低头翻着施所长递过来的行程安排，听到“保卫科”三个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保卫科？施所长，我们去西北是做技术培训，又不是押运军火，用得着保卫科的人跟着？”
施所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纸，推到林雅面前。
林雅低头一看，是一份内部通报。
红头文件，上面的字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让她感觉新奇。
虽然她之前抓到过间谍，但也是第一次看这样的通报。
【近期发现境外势力对我某感光材料研究机构进行渗透活动，企图窃取彩色胶卷核心技术……各相关单位务必提高警惕，加强保密管理……】
林雅的目光停在“彩色胶卷”四个字上，有些不解。
“我们所被盯上啦？”
608所研发彩色胶卷的事情，是严格保密的。
除了他们所里的研发人员知道之外，就只有……只有贺铮知道。
那也是因为在她决定做这个项目之前，就在她的计划表里加了这个。
施所长的声音压低了，“不是咱们所，是东北那边的一个厂子。
有个技术员被人拉拢了，对方开价很高。
高到他动了心。
还好保卫部门发现得早，人还没把东西交出去就被控制住了。”
林雅说：“他们那个厂不是还搞了几年，都没搞出眉目来吗？”
林雅这话说得直白，施所长嘴角抽了抽。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话不能这么讲。
他们基础薄，设备也跟不上，折腾这几年确实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可正因为这样，才容易出岔子。
技术员干久了没成果，心里头憋着股气，外人一拿钱砸，立场就不稳了。”
施所长把文件翻了一页，指了指上面的几行字，声音更低了。
“再说，他们没搞出来，不代表人家知道他们没搞出来。
对方要的就是我们在这个领域的一切动静。
哪怕是一份失败的实验记录，落在懂行的人手里，也能反推出来咱们的思路走到哪一步了。
这就是情报，不非得是成品。”
林雅懂了。
她在608所待了这些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真正值钱的不是答案，是方向。
你知道别人走哪条路走不通，就等于知道自己的路离他们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