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眉眼弯弯:“核壳结构确实是咱们团队做出来的,这一点没有争议。我们团队的每个人都很重要。”
她顿了顿,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七点了。
“好了,测试做完了,大家收拾收拾,该下班了。再不走,我家贺铮真要在门口站成望妻石了。”
“这就完了?”丁进文意犹未尽,“林工,不做个彩色显影试试?”
“彩色显影?”
林雅挑眉,“丁副所长,咱们的成色剂还没加进去呢。
你怎么彩色显影?
用嘴吹啊?”
大家都笑了。
丁进文挠了挠头,“也是啊,我太着急了。那明天——明天加成色剂?”
“明天加。”
林雅点头,“但加之前,要把今天的测试数据完整地整理出来。
每一种乳剂的感光特性都要搞清楚,这样加成色剂的时候才能精确匹配。”
“我来整理!”钱工举手。
“我来帮忙。”崔工也凑过来。
林雅把记录本拿过来,“都别抢,今天谁都别整理了。
都回去休息。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实验室,我们一起整理数据、加成色剂、做彩色显影测试。”
施所长发话:“对,大家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做彩色的。”
众人虽然意犹未尽,但林雅说得有道理。
这几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大家确实都累了。
实验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各自收拾着自己的工位,把试剂归位,把仪器擦干净,把记录本合上。
施所长和丁进文两个人最后一个走。
他们站在实验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实验台上还放着那几块刚测试完的玻璃板,灰阶条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老施,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怎么……”
丁进文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那些灰阶条纹,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施所长懂他的意思。
“我们怎么就被拍在沙滩上了?”施所长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里没有落寞,反而带着点笑意。
丁进文推了推眼镜,“我可没这么说。”
“你脸上写着呢。”
施所长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转,又塞了回去,“走吧,边走边说。”
两个人沿着走廊慢慢地走。
走廊上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间隔几米的一盏盏壁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施,你说林工这个人……”丁进文斟酌了一下措辞,“她脑子里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施所长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怀疑啊。”
丁进文连忙补充,“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核壳结构微晶,国外文献上还只是理论模型。
而她连实验方案都设计好了,每一步参数都卡得死死的,好像她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也许她就是知道呢。”施所长说。
丁进文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玄乎。”
“我不是说玄的。”
施所长停下脚步,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沉下去的暮色。
“我是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你看她做实验的那个架势,不像是在摸索,倒像在验证。
她心里先有了一个答案,然后用实验去证明它是对的。”
“对,对!”
丁进文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
从林工来到所里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
最让我服气的不是她懂多少,而是她的方向感。
从来不走弯路。
每一个实验方案都是最优解,好像她把所有的错路都提前走过一遍了。”
“这就是天赋。”
施所长说,“咱们干了这么多年化工,见过的年轻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