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用长发挡住自己的脸。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去登机口，一定会被他们截住。
我攥紧了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员工通道。
小陈的短信里提到了员工通道。
可员工通道在哪里？
我飞快地扫视四周。
指示牌上只有洗手间、商店和各个登机口的方向。
我爸他们越来越近了。
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冷静。
何思瑶，你必须冷静。
妈妈能把我一个人送到这里，就说明她相信我有能力逃出去。
我猛地站起身，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反方向。
那里有一个洗手间的标志。
我几乎是冲了进去。
女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我躲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
外面，脚步声由远及近。
“找，给我仔细找。”
是我爸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登机口那边查了，没有她。”
“洗手间、商店，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我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完了。
他们要一间一间地搜。
我这个隔间的门，根本挡不住他们。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冲水声。
一个穿着机场保洁服的阿姨推着清洁车走了出来。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黑衣人，似乎有些害怕，低着头准备离开。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立刻推开隔间的门。
保洁阿姨被我吓了一跳。
我没有时间解释。
我从口袋里掏出我妈给我防身用的所有现金，大概有几千块，一把塞进她手里。
“阿姨，帮我。”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
她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我，眼神里全是惊愕。
“把你的帽子和马甲给我，求你了。”
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迅速脱下身上的蓝色马甲和帽子递给我。
我飞快地穿上。
然后指了指我藏身的隔间。
“躲进去，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
她点了点头，钻了进去，并带上了门。
我压低帽檐，深吸一口气，推着比我还高的清洁车走了出去。
门口，两个黑衣人正准备进来。
我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我爸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打电话。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让开。”
一个黑衣人粗暴地对我说。
我顺从地把车往旁边推了推，给他们让出路。
他们走进了洗手间。
就是现在。
我推着清洁车，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小跑着朝反方向走去。
我的头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我大半张脸。
我能感觉到我爸冰冷的视线从我背后扫过，但没有停留。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保洁员。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终于走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我不敢停，推着车绕过一个拐角，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门。
门上挂着“员工专用”的牌子。
我立刻扔下清洁车，拉开门闪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沿着走廊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我推开门，一股汽车尾气的味道涌了进来。
是机场的外部停车场。
我成功了。
我逃出来了。
我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身上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我摸了摸口袋，想拿出手机给小陈回个信。
突然，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的、方形的物体。
不是手机。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把钥匙。
一把很普通的储物柜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地址标签。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东西。
是妈妈。
是她抱着我的时候，偷偷塞进我口袋里的。
除了机票，她还给了我第二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