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即使幻影能够控制部分尸群，也无法长时间控制大量的尸群。”
阿斯吉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探照灯在他腰间的弹匣包间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沟壑。
“从物理学和生物学的角度上说，它们下体能够储存的气体只有那么多，不可能无限制地让尸群陷入休眠状态。”
周易回答。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冲出去，能遭遇的尸群也是有限的。”
冯予笙说：“这是好消息啊。”
“当然，不过，目前为止我们只击杀了一只幻影，还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
邵明看向墙外，他脸上的担忧仍没有褪去。
“如果一只幻影能够控制的尸群是有限的，时间也是短暂的，那么一开始它们能够控制这么多的尸群，就证明了幻影的数量远比我们发现的要多。”
周易叹了口气。
“这个推测是合理的，否则就凭一两只幻影是无法进行捕食的，它们在没有普通尸群出现时总不能被饿死。”
“所以又绕回去了？”
冯予笙问。
“外面仍然可能有很大一支尸群在等待我们。”
“琼斯正在和哈特曼一起做计算，以推断幻影作为一个生物种群最有可能的规模——不能太少，否则无法狩猎生存；也不能太多，否则食物将无法供给。”
一阵无人机的轰鸣声从几人头顶而过，邵明没有抬头去看，他接着说。
“兰伯特和舒尔茨正在确认我们击杀的尸群数量，大概能推断还剩下多少。”
“等他们完成检查，我们就出发。”
“好。”
阿斯吉看了看身后，吊臂运转的轰鸣声在不远处响起，曹喆正将载着宇航员的医疗方舱吊回卡车上。
“反正那边也还需要点时间。”
邵明拍拍手。
“再去检查一下吧，离开这里就没有高墙保护了。”
几人纷纷离开，邵明一个人走向营地的大门前，不断看着周围的同伴们。
大部分人已经完成了自己手里的任务，一些人在做第二次检查，另一些人则靠在车旁休息。
引擎怠速的运转声和轻微的低语声是他唯一能听见的东西，在光柱照耀的围墙之外，那些还新鲜的尸体已经将大门封住了大半。
血液从铁丝网门下方渗透进来，沿着地面顺着裂缝流到他脚下。
“怎么了？”
冯予笙的声音响起。
“什么？”
邵明猛地回头。
“没什么，我只在检查这里躺了多少丧尸。”
“总之比我想得多。”
冯予笙站到他身旁，和他一起看向门外。
她偷偷瞥了他的满面愁容一眼。
“也应该比你想得少。”
邵明的目光跟着探照灯打出的光圈飘动着。
“我现在开始担心新的东西了……不知道城外什么时候还会有新的尸群出现。”
“嘿……嘿，看着我。”
冯予笙抓住邵明的肩膀摇了摇。
“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问题，不是吗？”
邵明回避着她的目光，还在盯着那个光圈。
“你说得没错……我只是……”
冯予笙打断了他。
“你只是这段时间连续处于这种……嗯，亢奋和思考的状态太久了。”
她抿了下嘴唇。
“要不你去休息一下？”
“这个节骨眼儿上？”
邵明无奈地笑了起来。
“你就是把我绑起来我也睡不着。”
“不需要睡着，只是……”
冯予笙看了一眼时间，牵起他的手。
“离出发还有几分钟，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站前广场中央，戈登正盘在那里，把鼻子藏在尾巴后面，旁边还放着两个笼子。
大一点的那个装着已经半大的小猫，小一点的那个装着那只呆若木鸡的鹦鹉。
邵明都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时候给这两个小家伙找了个笼子的，似乎很久以前就有了，但他没怎么留意过。
在生存的压力下，最先被遗忘的往往是那些“不能战斗”的角落，然而戈登一直在那里，和另外两只小动物一起，等着有人来摸摸他。
看见有人来了，戈登从地上爬起来坐好，伸出舌头舔了下鼻头。
冯予笙蹲了下来。
“戈登，来。”
狗子立刻站起身，扭着屁股来到她跟前，围着二人转圈。
“怎么……”
邵明刚开口，就被她不由分说地也拉着蹲下。
“戈登，躺下。”
听到冯予笙的指令，戈登立刻躺在地上，两只爪子收在胸前，将自己的肚皮露出来，在地上蹭了蹭身子。
“摸摸它。”冯予笙说。
邵明伸出手，揉了揉戈登的肚皮。
狗子咧开嘴伸出舌头，看起来像是在笑。
冯予笙扣了扣他的耳朵背后，戈登立刻开始隔空挠痒，一条后腿止不住地蹬起来。
“心情好点了吗？”
“哈。”
邵明发出一声轻笑。
“可爱。”
冯予笙收回手。
“如果你心情还不好，这里还有一只猫，如果还是不好，那就只有试试鹦鹉了。”
“这只鹦鹉怕是比我忧郁多了。”
邵明用手挠着戈登的颈窝，狗子很享受地用头蹭着他的手。
他看向正在刨笼子的小猫和双眼空洞的鹦鹉，这三只小动物似乎能代表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是我不开心的时候摸摸它们就好了。”
冯予笙笑眯眯地说。
“有时候东西不够分了啊，或者你们他们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我就会来摸摸小狗……嗯，大狗。”
她看向邵明。
“你说你有多久没和戈登一起玩了。”
“等我们冲出去，我就陪他玩上一整天。”
邵明回答。
“再给他找件衣服穿，免得他生病了。”
“对咯。”
冯予笙满意地点点头。
“你看，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并不难，帮我一起把小猫和鹦鹉放到车里去吧。”
两人将笼子搬上卡车，顺道便去找了兰伯特和舒尔茨。
“尸群……很难说，但要我说吧，应该剩下的不足一千只。”
舒尔茨点头认同兰伯特的说法。
“我也这么认为，外面的尸体有堆成山那么多，现在是离开这里的最佳时机。”
“好。”
邵明按下通话按钮。
“全体，检查完毕，准备出发。”
无线电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明白。”
几分钟后，坦克第一个冲出了营地，将门口的那一大堆尸体碾成肉酱。
随后是步战车，卡车，直到那堆尸体组成的减速带被磨得和地面一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