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文挎着布口袋,来到了街道办门口,轻车熟路的就往里走。
一路来到办公室,他还是找到了刘玉凤。
“刘姨,忙着呢。”
他估摸着,刘玉凤应该是没那么快知道他登记分配工作的消息吧?
刘玉凤听见声音,手里的工作一顿,斜睨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姨?”
一听这语气,陈近文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看来自己不继续上高三,打算直接参加工作的事儿,已然是被刘玉凤知道了。
他心里暗骂,是谁踏马那么多嘴多舌啊,这不是坑自己嘛。
虽然脑子里在骂娘,但他的脸上却迅速堆起了几分讨好的笑容,狗腿的说道。
“呵呵,我当然知道您是我姨了,这我哪儿敢忘啊。
刘姨,您看我今天带来了什么?我今天运气挺好,抓着好几条大鱼呢。”
说着,他便打开布袋子,把里面的鱼展示了出来,准备强行转移一下话题。
“哼,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蒙混过关,等我把鱼称完,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今儿这事儿可没完。”
刘玉凤自然也知道轻重,知道得把鱼先处理了,不然这么热的天,她也担心会变臭,那就完全浪费了。
但她也没准备放过陈近文。
从她听闻了陈近文登记分配工作的事儿之后,她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气。
在她看来,这小子在事关前途的大事儿上,也太儿戏,太胡来了,完全是在瞎搞。
陈近文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关切之情,但他有着自己的打算,而且还不能说出来,此时也只能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才能应付过去。
随后,二人去把鱼的事情处理好,也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来到了院子里的一个角落。
刘玉凤摆开了架势,语气严肃而认真说道。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提前参加高考,为什么又不继续念书了,为什么要那么急着参加工作?”
她实在想不通,陈近文这孩子平日里做事稳重、脑子灵光,学习成绩也不差,怎么突然就做出了这么不理智的决定?
在她看来,陈近文努力读书考上大学才是最稳妥、最有出息的。
现在这样放弃考学参加工作的做法,简直就是在自毁前程。
“刘姨,我也不想骗您,我是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而且读书读了那么多年了,我也确实觉得有些累了,不想再继续读下去了。”
陈近文并没有编什么瞎话,但是也没有说出真实的原因。
不过他说他累了,这话倒是不假。
他骨子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自从穿越到这个年代,顶着一副小孩子身体,他就一直被迫的收敛着心性,每天坐在教室里跟着一群半大孩子上课。
对他而言,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熬时间。
他之所以还坚持到现在,一来是想着混大一点,顺便多适应一下这个时代。
二来也是为了混一张高中毕业证,便于弄个工作,安稳的生活。
如果他一穿越过来就是现在这个年纪的话,他恐怕早就离开校园,开始参加工作了,根本不会在学校里耗这么长的时间。
可这些话,他不可能对任何人说,说了也没人会相信。
“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居然让你连那么远大的前途都不要了?”
刘玉凤皱眉。
因为她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刘姨,您就别问了。”
“嗯?我连问都不能问?”
“呃,您是我姨,问当然是可以问的了,只是我没法儿说出来而已。
不过请您放心,我是不会乱来的,我也会为我自己的未来负责。”
陈近文郑重的承诺了起来。
刘玉凤看着他眼神里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定,并不像是一时冲动,更不像是被人蛊惑。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脑子里也快速的分析着情况,猜测着陈近文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做出如此决定。
可她想来想去,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结果来。
她索性不再去想,而是继续劝说了起来。
但她费尽了口水,嘴巴都说干了,陈近文依然还是不改决定,坚持着要参加工作。
这让她有些生气的同时,也很是不甘心,便换了个话题。
“那你姐知道这个事儿吗?”
“呃,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呢,不过我也在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她说说。”
陈近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唉,你呀你呀,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装着些什么。”
刘玉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后只得默认了陈近文的选择。
说到底,她毕竟不是陈近文真正的长辈,还真不能强行阻止陈近文的这个做法。
又说了几句话后,刘玉凤就挥手让他离开了。
“行了,你赶紧滚蛋吧,我看见你就来气,哼。”
“哎,刘姨,那我就先走了。”
陈近文如蒙大赦,赶紧道别离开,省得刘玉凤改了主意,再拉着他一顿教训,那他可就难受了。
出了街道办大院的他,慢悠悠的溜达着往四合院走去。
另一边,刘玉凤回到办公桌前,心里还是放不下陈近文这事儿,都没心思处理工作了。
烦躁的处理了一下文件后,她索性起身去到了管登记分配工作的老张所在办公室。
“老张,忙着呢?”
老张一抬头,见是刘玉凤,就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可不得忙着嘛,这新一年的毕业生又陆续开始来登记了,事儿多得都忙不过来了。”
每年夏天都是应届毕业生们来登记分配工作的主要时间段,这个时候也是他们最繁忙的。
各种信息登记、分类、上报、核对,繁琐无比,再加之以前登记过的人,时常来询问工作分配情况,这让他们忙起来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老张此时也是一边忙,一边回答,还奇怪的问道。
“你这过来是有事儿?”
刘玉凤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其他埋头干活的人,低声说道。
“呵呵,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看看,现在这段时间的工作岗位多不多?”
老张闻弦歌而知雅意,随即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诧异而又低声的问道。
“怎么?有熟人要分配工作了?”
“呵呵,算是个侄子吧,上午才过来登记过的。”
刘玉凤故意把陈近文说成是了侄子,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老张笑了笑。
“你说的是九十五号院那个姓陈的小伙子吧?
嗯,他上午是来登记过了,我还记得,那孩子抓鱼可是把好手。”
老张也是街道办的老人了,自然也知道陈近文假期会隔三差五的抓鱼来卖给街道办的事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也是受惠者呢。
而且他也知道,刘玉凤比较看重这个小伙子,但二人之间却不是真正的亲戚关系。
“呵呵,什么好手不好手的,就是调皮捣蛋,闲不住罢了。”
刘玉凤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维护。
老张笑了笑,继续说道。
“呵呵,说来啊,他想要的工作岗位也挺奇怪,你猜怎么着?他就想找个轻松一点的岗位,并不要求工资有多高呢,呵呵。”
“嗯?那小子真这么说?”
刘玉凤有些诧异,但也没太觉得奇怪。
她早就有所猜测,陈近文那小子,靠着抓鱼,私底下应该是挣了不少钱的。
老张抽过一个册子,翻开后指着一张登记表说道。
“可不是嘛,喏,你看,这里登记着呢。”
刘玉凤接过看了看,不置可否。
趁着她看登记资料的时候,老张接着说道。
“不过呀,你这来的可不太是时候啊,现在这段时间上面并没有新的招工计划,咱们手里有的,都是以前遗留下来的一些比较特殊的岗位。
而这些岗位都是有着专门的要求,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都是一个街道的同志,老张也没有因为陈近文与刘玉凤的真实关系儿而推诿,直接就说起了现目前的情况来。
“这样吗?”
刘玉凤倒没有怀疑老张的话,她跟老张可是多年的工作关系了。
她知道老张是不会欺瞒她的,不然以后还怎么处?
得到这些信息后,她就有些担忧了,担忧陈近文不能很快的分配到一份工作。
毕竟现在想谋求工作岗位的待业青年一年比一年多,而现如今国家又提供不了那么多的工作岗位。
好多年轻人都在街上四处瞎逛,她也怕陈近文瞎晃悠长了,人废了。
“唉,没办法啊,每次分到我们街道就那么些份额,又有不少被提前领走了,剩下的自然也不多。”
老张也有些叹息。
他接触的就是这块的工作,可深知这里面的情况,每年都是僧多肉少,再加之某些领导插手,他们就更难办了。
“好吧,那就麻烦你帮我留意着点适合那小子的工作。”
“放心吧,我会的。”
只是留意一下,到时候再提前通知一声而已,老张并没有推脱,顺口就答应了下来。
刘玉凤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又带着担忧,回到了工作岗位,漫不经心的工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