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一份份地看,一个个地排查。
大部分人都没有嫌疑。
他们都是省博物院的正式员工,有的甚至工作了十几年,背景干净。
但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捞队的后勤主管,叫孙浩。三十五岁,在博物院工作了八年,负责物资采购和设备维护。
他的履历看起来很正常,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
——
孙浩在打捞队出发前一个月,突然买了一辆新车。奥迪A6,全款,五十多万。
一个后勤主管,月薪不到两万,哪来这么多钱?
林飞决定查一查。
他让苏清雪帮忙调取了孙浩近一年的银行流水。
结果发现,在打捞队出发前,孙浩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账方是一个境外账户。
线索断了。
但林飞基本可以确定,孙浩有问题。
他找到苏清雪,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她。
苏清雪的脸色很凝重:“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打草惊蛇。”林飞说:“盯住他,看他跟谁联系。”
苏清雪点头:“我会安排人盯着。”
——
两天后,苏清雪打来电话:“孙浩有动静了。今天晚上,他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约了一个人。”
“谁?”
“还在查。但从监控看,对方很谨慎,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林飞看了一眼时间:“我去看看。”
“小心。”苏清雪叮嘱道。
——
晚上八点,林飞来到那家咖啡厅。
他在对面的一家书店里坐下,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咖啡厅门口的情况。
八点半,孙浩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神色紧张,不停地四处张望。
他走进咖啡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十分钟后,另一个人出现了。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看,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他走进咖啡厅,在孙浩对面坐下。
两人交谈了大约二十分钟。
林飞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从孙浩频频点头的动作来看,对方应该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二十分钟后,风衣男站起来,离开了咖啡厅。
林飞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风衣男走得不快,但很警觉,时不时回头看。
林飞保持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停车场。风衣男钻进一辆黑色的SUV,发动引擎。
林飞记住了车牌号,没有继续跟。
他回到咖啡厅时,孙浩已经走了。
林飞给苏清雪打了个电话,把车牌号告诉她。
“查一下这辆车的主人。”
“好。”
十分钟后,苏清雪回电话了。
“车是租的。租车人用的是一张假身份证。”
林飞并不意外。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不过,”苏清雪继续说:“我从咖啡厅的监控里截到了一张图。虽然对方戴着口罩,但眉眼的部分还是能看出来的。”
“发给我。”
苏清雪把图片发了过来。林飞放大看了看,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会继续查。”他说。
“林飞。”苏清雪的语气有些担忧:“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你要不要……先放一放?”
“放一放?”林飞摇头:“铜牌现在下落不明,如果被运到海外,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苏清雪沉默了。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林飞说。
“嗯。”苏清雪应了一声:“那你答应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林飞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张模糊的脸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
到底在哪见过呢?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
在周家的秘密收藏室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和监控截图上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赵德海。
林飞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果然是他。
赵德海的下落有了眉目。
根据苏清雪查到的线索,赵德海在周家倒台后,先去了南方,然后辗转到了海城。最近有人在京都见过他。
“他去京都干什么?”林飞问。
苏清雪摇头:“还不清楚。但据可靠消息,海城那边有人在筹备一场地下拍卖会,拍品里包括一些从内地流出的文物。”
“铜牌?”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
林飞站起来:“我去京都。”
苏清雪愣了一下:“现在?”
“越快越好。如果铜牌上了拍卖会,再想追回来就难了。”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飞摇头:“博物院这边离不开你。”
“可是——”
“清雪。”林飞打断她:“你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你答应我,到了京都,一切小心。”
“好。”
——
第二天一早,林飞飞抵京都。
秦岳亲自来接机。
“林先生,欢迎来京都。”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很好:“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先休息一下?”
“不用。”林飞说:“直接去故宫。”
秦岳笑了:“好,我就喜欢你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
车上,秦岳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海城那边的拍卖会,初步定在下个月。据线人报告,拍品里确实有一块铜牌,描述和我们在沉船上发现的非常吻合。”
“拍卖会的组织者是谁?”
“一个叫‘华信’的拍卖行,注册地在海城,但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一直查不到。”秦岳顿了顿:“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家拍卖行和赵德海有密切往来。”
林飞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故宫博物院,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办公楼前停下。
秦岳带林飞走进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这位是故宫博物院的周远山教授。”秦岳介绍道:“周教授是国内青铜器研究的权威。”
周远山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花镜。
他看了林飞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位是国家文物局的陈处长。”
陈处长四十来岁,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很干练。他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林先生,久仰大名。”
“陈处长客气了。”
众人落座后,陈处长开门见山:“林先生,铜牌的事,秦老已经跟我们详细汇报过了。今天请您来,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飞将自己在南海打捞的经过,以及发现铜牌可能被盗的推断,详细地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