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他那辆引擎盖凹陷的宝马车,连地上那八万块钱都不敢捡,一脚油门,仓皇逃离了现场。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林飞看都没看地上的钱,他转身走到王晴竹面前,将那束被精心包好的蓝色鸢尾递给了她。
“花,还没给钱。”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暴戾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王晴竹呆呆地接过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飞从地上那堆钱里,随手抽了一沓,大概一万块,塞进了王晴竹的手里。
“这些钱你拿着,换个地方生活吧,别再让他找到了。”
“不……不行!这钱我不能要!”王晴竹连忙拒绝。
“拿着。”林飞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我买你这束花的钱。”
一万块买一束花?
这怎么可能!
王晴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她虽然穷,但有自己的原则。
“先生,这真的不行,我不能要您的钱。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太多了。”她将钱和花一起推了回去,眼神里满是倔强和惶恐。
林飞微微皱眉,他不太会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固执的女人。
他刚才的暴力是为了解决问题,现在,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
“钱你必须收下,那个姓周的肯定不会善罢甘甘休,你继续在这里摆摊,他还会来找你麻烦。拿着钱,换个地方,至少安全一点。”林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林飞打断了她:“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借?”王晴竹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似乎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那您能等我一下吗?我给您写张借条!”
林飞有些意外,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女人还在纠结一张借条?
他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眸子,那份身处泥潭却依旧保持着纯粹的倔强,让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好。”他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王晴竹如释重负,连忙从自己那个有些破旧的帆布包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记事本和一支笔。
她蹲下身,将记事本放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了起来。
“今借到林飞先生现金壹万元整,借款人:王晴竹。待日后有能力,一定悉数奉还。”
她的字迹很娟秀,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写完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页纸撕下来,双手递给林飞:“先生,这是借条,请您收好。”
林飞接过那张还带着她体温的纸条,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随手将借条揣进了口袋,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个……先生,我该怎么联系您还钱呢?可以……可以留个您的电话或者地址吗?”王晴竹鼓起勇气问道,脸颊微微泛红。
她不敢直视林飞的眼睛,刚才那个如魔神般暴戾的男人,此刻安静下来,却给了她一种更强烈的压迫感。
林飞想了想,电话号码他不想给,太麻烦。
至于地址……他脑海里闪过陈美樱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
他从王晴竹手里拿过笔,在记事本的另一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地址。
“想还钱,就来这里找我。”
说完,他把笔和本子还给王晴竹,最后看了一眼她怀里那束蓝色鸢尾,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就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王晴竹呆呆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束价值一万块的蓝色鸢尾,手里捏着那一沓厚厚的钞票,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低头,看向林飞写下的那行字。
字迹苍劲有力,锋芒毕露,和他人一样,充满了霸道的气息。
而地址的内容,更是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呼吸都为之一滞。
“陈氏集团。”
陈氏集团?!
王晴竹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准备了整整三个月,明天就要去面试的公司吗?
夏城市商业的龙头企业,市值千亿的巨无霸!
这个叫林飞的男人,他到底是谁?
是陈氏集团的保安队长?
还是……某个深藏不露的高管?
……
另一边,林飞早已将刚才的小插曲抛之脑后。
他打了一辆车,按照陈美樱给的地址,一路来到了市中心的一条老街。
这里与外面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不同,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
出租车在街口停下,林飞付了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穿过几条幽静的小巷,他在一座古朴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小楼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是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静轩阁。
这里便是陈美樱口中,整个夏城市最大的私人古玩交易会所。
林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老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阁楼内光线柔和,布置得极为雅致。
黄花梨的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瓷器、玉器、青铜器,每一件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一个穿着青色旗袍,身段婀娜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婉笑容。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静轩阁,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老板,陈美樱让我来的。”林飞淡淡地说道。
听到“陈美樱”三个字,女子的眼神明显变了变,多了一丝恭敬和重视。她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原来是林先生,我们老板已经吩咐过了。请随我来,他在楼上雅间等您。”
女子在前面引路,踩着木质的楼梯,发出“咚咚”的轻响。
林飞跟在后面,目光却在四周的古玩上不动声色地扫过。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大堂里摆的,十件里有八件是仿品。
只是仿得水平极高,足以以假乱真,糊弄那些一知半解的“大冤种”。
真正的好东西,显然不会摆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