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造船厂,已经被全面军事管辖。
这里原本是远洋重工的产业,现在成了薪火军团的兵工厂。
巨大的干船坞里,停泊着三艘从海神殿抢回来的战舰。
它们原本银灰色的涂装已经被刮掉,露出了下面斑驳的金属原色。
数千名工匠像蚂蚁一样爬满船身,手中拿的不是焊枪,而是刻刀和符笔。
陆沉站在高高的龙门吊上,脚下是忙碌的人群。
他手里拿着那块从泰山带回来的“青罡金”,指尖燃起金色的火焰,将这块坚硬的神金化作一团青色的铁水。
“天刑。”
陆沉手腕一抖,青色铁水如雨点般洒向下方的那艘旗舰。
“属下在。”
天刑长老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摞阵图。
“西方的船,壳子太脆,骨头太软。”
陆沉看着那些铁水渗入船体甲板,迅速冷却,形成了一道道繁复的青色云纹。
“他们只知道堆砌火炮和导弹,却不懂得怎么让死物‘活’过来。”
陆沉指了指船头的位置。
“把那颗从归墟大阵里扣下来的‘定海珠’副珠,镶嵌在船头。”
“再把从守龙一族那里缴获的三十吨蛟龙骨,熔进龙骨里。”
“我要的不是船。”
陆沉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要的是一座能撞碎山岳、碾压风浪的……移动堡垒。”
“是!”
天刑长老领命,转身指挥着一群力士,抬着那根巨大的蛟龙脊椎骨,走向船坞深处。
陆沉没有停手。
他体内的五行神石疯狂运转。
金生水,水生木。
源源不断的灵气被他注入这三艘战舰之中。
嗡!
原本死寂的钢铁巨兽,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船体表面的符文亮起。
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感,而是多了一股血肉相连的生机。
这三艘船,活了。
它们成了法器,甚至是……半成品的灵器。
“差不多了。”
陆沉拍了拍手,看着焕然一新的舰队。
通体漆黑,船身流转着暗金色的神纹,船头是一颗狰狞的蛟龙头骨,炮口全部换成了刻满杀阵的灵能发射器。
这才是他想要的“薪火水师”。
就在这时。
船厂的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陆沉转过身。
只见大门缓缓打开。
一群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的少年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的人数比出发时少了一些。
原本的三千人,现在只剩下两千五百人。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稚嫩和狂热。
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丰都鬼城的试炼,结束了。
赵凌云走在最前面。
他那身名牌练功服早就成了布条,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手里那把断剑更是崩了好几个缺口。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校长。”
赵凌云走到龙门吊下,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只是把手中的断剑往地上一插。
“我们,活着回来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煞气。
陆沉看着这群孩子。
他没有笑,也没有夸奖。
他只是从高处跳了下来,落在赵凌云面前。
“活着回来,不算本事。”
陆沉伸出手,拔起那把断剑,看了看上面的缺口。
“这把剑,卷刃了。”
“说明你杀人的时候,手还不够稳,心还不够狠。”
陆沉把断剑扔回给赵凌云。
“不过,勉强能用了。”
陆沉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三艘刚刚改造完成的黑色战舰。
“既然回来了,那就别闲着。”
“上船。”
“这长江里的水,最近有点浑。”
“正好拿来给你们……洗洗澡。”
赵凌云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狼一样的光芒。
“是!”
两千五百名学员,没有任何废话,如同黑色的潮水,涌上了战舰。
他们不需要动员。
因为在丰都的那几天,他们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
只有手中的刀,才是唯一的真理。
呜!
三艘战舰同时鸣笛。
声浪震天。
船坞的闸门打开,江水倒灌。
黑色的舰队,缓缓驶入长江。
陆沉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林晓晓背着刀站在他身侧。
“老师,我们去哪?”
“去下游。”
陆沉点了一根烟,江风吹得烟头忽明忽暗。
“我感应到了。”
“在这江底下,有个大家伙正在睡觉。”
“它霸占了航道,吃了不少过往的船只。”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既然我们要练兵。”
“那就拿这个所谓的‘江神’,来祭旗。”
“顺便……”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那些躲在暗处窥探的眼睛看看。”
“我陆沉带出来的兵。”
“到底能不能……屠龙。”
轰隆隆——
舰队加速。
向着长江深处,那片水流最湍急、漩涡最密集的“鬼见愁”水域,全速冲锋。
大战,一触即发。